然而怎么用力都甩不开,易泓生只是如沉钟一样定在原处,一动不动。他因紧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动了一动。
“我让你放开我!”林舒还不死心,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放你我。”易泓生终于开口说话了,这话轻飘飘的,像随风飘动的芦苇,从嘴里说出来,将飘走了般的,让人听的不太真切。
林舒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她看着易泓生,眼睛里下意识的带着欣喜,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那丝欣喜沉重的落在了易泓生的眼眸里,他感觉心跟着一沉,都这样长的时间了,林舒还是这样,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易泓生有点灰心丧气。他不知道该怎么把握这段感情了,真是不知道了。
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每天都闹不愉快,让林舒回医馆住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让两人都平静平静。
想着易泓生叹了口气:“你想走便走吧。”
林舒追问:“何时走?”
“随你。”
眼中的那丝欣喜消失不见,林舒眼底倒透出一点落寞,她低了下头,努力压制了下去。调整好情绪后,抬头对易泓生说:“今晚上就走。”
易泓生也对林舒刮目相看了。他看了林舒一眼又一眼,说放她走,她就一刻都不愿意再留在他身边,马上便要走么?
易泓生放开林舒,然后他甩袖子走人,在要走出去时,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明天送你离开。”
易泓生走了出去,林舒在帐中便听到了他对门口的侍卫道:“守住帐们,不许任何人进出。”
自打易泓生走后,林舒就一直站在刚才她和易泓生两人发生争执的地方。
她有点烦自己,易泓生不让她走时,她一门心思的想要离开,现在易泓生松口了,说放她走,她心中某处倒还有点失落了。
她摇摇头,想摇掉这种失落,心想着出宫多好,她回医馆或是去别的地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用再面对着易泓生,不用在看易泓生的妃子们,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多好。
易泓生走了出去,走出了帐中,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在围场中,他的身份不容许他表现出什么来。
他抬头,往天上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很亮,但是却不圆。
现在的她是以前的那个她,只是从前两人从来没有争吵的,从前是楚煦喜欢他多一点,现在楚煦忘了一切,变成了不爱他林舒,变成了他喜欢她更多一点了。
在得知她回来了时,易泓生狂喜。但在得知她头脑中被人安放了银针后,他紧张,在银针被取出后,他有放下心里,他所有的情绪都被她牵动着,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外,已经没有人能让他这样了。
她牵动着他的心,所以他愿意把真心交付。
夜里的微风吹到了易泓生的身上,易泓生感觉有些凉了……
帐中林舒也已经平复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她,讨厌自己刚才的那个样子。她回忆着这两人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老是会涌现出一种情绪,这种情绪使她冲动,她克制不住的要向易泓生发脾气。
两人是该分开一段时间的。再这样下去,那些维系在两人之间的感情还会存留多少?
……
一直到第二天,易泓生都没有再回来。
送林舒离开的人正是王度。
两人从不显眼的地方离开,军领带着一名小士兵,并不打人眼睛。
乘一顶小小的青顶轿子离开。林舒坐在里面,王度在外面驾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林舒朝后靠了靠,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王度看她的那个眼神,有点奇怪有有点不明分说。林舒想王度已经知道她是易泓生妃子的身份了吧。
真不知道王度怎样想易泓生,平日里克制有为的少年天子,昨日竟然破例带一个女人来到围场,还被他给抓个正着,险些结果了她性命。
还真是有意思。
林舒摇了摇头,她想王度可能不觉得这是什么事,要不在刚才,两人一见面,王度怎么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就连最起码的尴尬都没有。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马车就驶入了京都城街道上。
林舒一根手指拨动窗帘,瞧着街道上的景象,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还是那般热闹。
“糖茶栗子了,精选迁西油栗,粒大饱满,好吃又甜,便宜实惠了!”
马车路过一卖栗子的小摊,林舒突然想到了那天的事情,也是在街上发生的事。易泓生带她出来,两人并肩走着,街道上行人很多,她突然动了心思,一个人想要逃跑,后来易泓生封城寻她,她胆小的又回来了。
这事,仿佛就在昨天一般,历历在目。
她和易泓生之间,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人离开了他,心却在他身上。
两人互相离家对方一段时间,挺好。
林舒点点头,真挺好的。
“停车!”
王度回身确认,林舒又说一遍:“停车,我想要买栗子。”
马车没听,王度说:“舒妃娘娘,皇上说让您回医馆静养,不许您随意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