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服务工作中没什么,但现在说起来了,说到了人情关系,有李学武坐在这给她安排,她点的这烟自然就不是普通的服务了,而是在点燃她前程的道路。
以前的事自然是她人生道路,甚至是工作路上的障碍,别人不说,她自己也清楚。
现在有了李学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撑了腰,搭了台子,算是给她又重新扶稳站好,好好地在人生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看着游泳池周围人们炽热和羡慕的目光,傅林芳打开了打火机,稳稳地帮一众领导点了香烟。
当点到谠组部处长韦再可的时候,却是听见韦处长示意她说道:“干工作跟点烟一样,选对了方向,选对了人,这样火才能不断”。
“是”
傅林芳正色地接受了韦再可的指导,端着打火机,帮他点了香烟。
李学武在她点完烟后,送了打火机过来时问道:“工作组的同志在招待所住得怎么样,有没有对晚间的餐饮和游乐提什么意见?”
“这……”
傅林芳看了李学武一眼,将手里的打火机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回答道:“这些天工作组的领导们都有在晚间开会,也有下来吃夜宵的,只是……”
沙器之苦笑了一阵,随后便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干净,整洁,礼貌,标准,是每一个来轧钢厂招待所居住过的客人必定会留下的印象。
张松英将被子给李学武肚子和上半身盖了,言语道:“人生百味,你不品尝一遍,怎么知道活着的快乐”。
说完在李学武面前转了个身,笑着问道:“好看吗?”
张松英被李学武说的气恼地轻轻捶了李学武胸口一下,嗔道:“跟你说正经的呢~又说这些!”
李学武的衣服挂满了衣柜,好像这样能给她带来满足感和安全感似的。
“那也不用这么辛苦啊~”
“去吧去吧”
“呦!爷们儿,这是刚回来啊~”
空调就是一个大件儿,安装空调的费用是厂里资金拨付的,但电费和维护费用却是招待所自己在负担。
沙器之忍着内心的激动和敬仰,低声问道:“订购比例呢?书是方便的,文具恐怕是有些困难”。
张松英拿了一个小瓶子打开来抹了一点在手上,搓着向李学武走了过来,双手捂在了李学武的脸上擦拭着。
协调过后,沙器之发现大办公室里的人都盯着他看,觉得他是疯了,买这么多书本和文具。
“什么?这个嘛?”
李学武见三大爷这么说,挑了挑眉毛,示意了垂花门里道:“我回家看看”。
“你出门问问,有哪个是说想活九十九岁的,能多活一年都得盼着长命百岁”。
李学武摸了摸自己的脸,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
周四晚上回来的那场闹剧后李学武便没再问起四合院这边,今天见着三大爷跟外院大门口这儿站着,跟没事人儿似的。
事实证明,裙子短了,鞋跟高了,确实影响开车。
从最开始的蓝色工作服,到后来的开领干部装,招待所服务人员的着装也在发生改变。
李学武等人穿了浴衣,面色平静地走回了招待所,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李学武接过沙器之拧开的钢笔,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我要订一批小学生读物,英雄模范读本,以及铅笔、作业本等文具”。
所以大家也都是很有默契地分散了开来,好像中午的谈话只是他们凑巧遇在一起了。
这些中层干部们则是想的兔死狐悲,今天的副厂长都是如此,要是工作组领导的大学习,大讨论活动持续下去,会不会波及他们。
张松英给擦了,觉得舒服多了,微微合着眼睛,似是要休息的模样。
说是有了事找李学武要钱,没钱养老也不为难李学武,可却是没得李学武明显拒绝的话,她就好像吃了糖一般的甜。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不太明白张松英这是个什么理论。
在京城,只要能成为二级工,那工资就能养家了,生三四个孩子是不成问题的。
第一次的稿费李学武就毫不犹豫的捐了,捐给了发行第一本书的钢铁学院图书馆。
这一次还没见着报纸报道,也没见着李学武亲自承认,所以大家也都是当乐呵看着。
这也是李学武的第二层意思,不说丢多大的脸吧,终究是不受看的。
张松英进厂自然是要按照这个路数升级的,三年学徒,满师进的车间,干了几年才升的二级工,算是牛气的了。
不过无论是临时工还是一级工,只要满师后的工人岗,都会有奖金五元,类似于全勤奖,但又不太一样。
要不是底盘稳,悬架软,车身长,车灯亮,这车非叫李学武开零碎了不可。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跟这娘儿们说啥好了!
自己跟她说养生,她跟自己说人生!
自己跟她说人生,她又跟自己说开车!
自己跟她说人生如戏,她偏要逼自己动粗!
“趴下!”
所以从那一阵开始,她便有了底气一般,再见着李学武,或者跟李学武在一起的时候也变得主动了起来。
傅林芳不懂徐主任话里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当年的魔都大明星白杨甜心一笑,谁又能拒绝得了“爱美仕女之妆台良伴”的广告词呢~”
“不是~”
李学武躺在床上任由张松英跟自己胡闹,脸部都被她故意擦的变形了。
李学武不经常来这边,屋里都是张松英和秦淮茹在收拾。
消息的真实度没人来亲自问李学武,毕竟李学武是真的出书了,上一笔的稿费也真的捐了。
客人多了,对服务人员的数量和质量要求也就多了。
她也是有股子怨气在心里,怨家庭,怨自己,怨人生,所以生活上倒是不亏待自己。
沙器之继续解释道:“这一次处长是想要给小学生们捐一些读本和文具,这不让我正联系着呢嘛”。
张松英熟练地帮着李学武整理了衣服,嘴里念叨着还要给李学武做一身衣服。
李学武抬了抬眼眉,眼睛看着手里的五千多块钱,叹了一口气,道:“我还真是头一次为了花钱愁得慌”。
李学武笑了笑,将成绩单放在了一边,说道:“行了,不用安慰我,往日不可追,下一学期什么时候开学还不知道呢”。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她,问道:“不能说?还是工作组要求过要保密”。
李学武由着老太太同顾宁她们先进了院,自己则是应了站在外院三大爷闫富贵的招呼。
“是,我这就去办”
在听到沙器之报的购买钱数,更是直言会同供销总社沟通,一定尽量满足这边的购买需要。
杨凤山想的是轧钢厂的班子不能乱,有问题可以查,可以问,但不能以损害轧钢厂稳定大局为前提。
当李学武知道李怀德的处境时,便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张松英理所当然地说道:“十八级的工资,八十七块五,攒下一分钱都算我没活明白”。
就在他忙着的时候,轧钢厂厂办这边几个处室一把手都去杨凤山和杨元松那里汇报了工作。
李学武:“……!”(咬牙!)
码的!
张松英站在房间里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抿着嘴笑了起来。
这个话后半句是叙述句,也带着疑问的语气看了傅林芳一眼。
马主任听了沙器之解释的李学武要做的事,也是很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敬佩和叹服。
可现在呢?
“就按每人一套的比例订吧”
徐斯年生气地一拍藤椅扶手,立着眉毛说道:“工作组的办公室不是安排在了二楼嘛,不是靠着小会议室近嘛!”
这么多钱,可以让一个人在四九城里活的逍遥自在了,一辈子衣食无忧。
李学武看了看张松英,点头道:“你比我活的明白”。
正当李学武迈步进垂花门,觉得今天的三大爷有些怪异,并且回头看得时候,却是瞧见秦淮茹打门厅进来了。
另一份是《犯罪心理学》加印稿费,一千五百多,算是比首版多印了一倍。
“帮我联系一下华新书店和交道口供销社”
甭说他们跟李怀德的关系如何,现在这个时候,中层干部考虑的问题同杨凤山考虑的方向虽然不同,但目的是一致的。
李学武说看着跟没事人儿似的,这意思有两层,一个是周四眼瞅着他咣当一下倒地上的,还有着血管病,没想着他这么快的好。
张松英嗔着哼了一声直起身子站了起来,说道:“上班了,不然秦淮茹一会儿就要上来杀人了”。
“有时候中午上来休息一会儿,下面太热了”
“噗~你还在意这个啊~”
李学武也是一边洗着一边听着,游泳池里的水不干净,游泳过后是要冲洗身体的。
嘴里一边说着,手上已经抓了龙骨,看着李学武笑着说道:“有一句话不是说了嘛,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就不想活那么久,老了都是废物了~”
她没开口反驳就代表徐斯年说的都是对的,工作组在四楼忙了一晚上,总不能是陪着李副厂长在房间里打麻将吧!
“处长真是……真的是让人佩服啊!”
而一级工就是大多数人的终点了,还有些人努力学习,加上年龄足够了,成为了二级工,工资三十二块五毛钱。
“哼~”
有的干部换了衣服便匆匆离开了,他们要去同其他人协调和沟通,而有的干部则是留在房间里思考着刚才的谈话内容。
这个名声还是要得的,保护工人安全,保护工厂安全,保卫集体利益,保护大家的利益,做好事嘛。
“这怎么能行呢!”
李怀德就在招待所,招待所就是李学武的地盘,他们可不相信李学武不知道李怀德的状况。
他们乐呵,李学武却是没注意这个,因为沙器之正跟他说着下午机关里的事。
闫富贵手里拿着蒲扇,笑呵呵地示意了大门口的方向,道:“我等我儿子呢,大儿子”。
说是喜欢李学武的权,喜欢李学武的钱,到目前为止,她却只为李学武办事了,更是给李学武花钱来着。
所以秦淮茹等人也是借鉴了制服裙装,以及同京城饭店这些老牌服务标准的服装,征求了李学武的意见,设计了轧钢厂招待所服务员标准服装。
李学武的声音有些疲惫,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天气热,再加上游泳和洗澡耗费了体力,这会儿的语气有些慵懒。
于丽现在接触不到李学武了,她倒是开始给李学武准备起了换季衣服。
闫富贵笑呵呵地同秦淮茹打招呼,秦淮茹也是笑着同他回了一句。
张松英抿着嘴坦然地笑着说道:“现在都还没活明白呢,哪里有精力想以后~”
李学武抬开左手,搭在了张松英侧坐在自己身旁的身上,眯着眼睛神态慵懒地复述了张松英刚才的话:“女人不能没有化妆品,就像男人不能没有钱和权一样”。
刚才李学武出来也是随便擦了擦便扔了浴巾,这会躺下了倒是有些不自在。
招待所从最初的十几个服务人员,一下子增加到了四十多人,并且还在增加,整个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就要到一百人了。
上次来食堂的那个女人,她就觉得不是一般人,但见李学武轻易的把人打发走,没有为难她们,就知道李学武是在乎她的。
张松英从镜子里看着李学武说道:“女为悦己者容,面对喜欢的人,一定要是从内心到外表都表露出最真诚的一面”。
可现在看着三大爷的精神状态,好像没把周四的事当回事,不知道是心大了,还是想开了。
天冷一点会加一件针织衫,胸前佩戴着头像徽章,表达她们的信仰。
处长这是要捐给小学啊,处长又不会去上小学,处长家里的孩子一岁都没到呢,跟小学还远着呢。
张松英就知道李学武不敢着凉的,这人明明是个大小伙子,更是个身体嘎嘎硬实的强者,却是个不吃辛辣,不吃油腻,不吃凉不吃烫的主儿,比老年人还会养生。
“沙主任,这是……?”
现在李学武借着傅林芳之口将李怀德的处境说出来,也使这些中层干部产生危机感,更确定接下来处理这件事的态度。
油门踩到底,发动机也容易发出噼、啪异响。
现在进厂当工人不是进来就能上岗,就能成为正式工人的,得先当学徒工。
沙器之听见李学武的吩咐,便知道领导是已经选择好了这两笔稿费的使用方向了。
“嗨~是处长”
周四那天晚上的记忆是幻觉?做梦的?
路况还算可以,就是速度快了,风噪声和胎噪声太大,嘶吼的厉害。
沙器之家里也是有孩子在上学的,自然是知道现在学校啥政策、啥情况,李学武一说完,便接茬道:“这您可有的等,先研究研究您的稿费怎么花吧”。
这边手里忙活着,嘴上还跟沙器之叮嘱道:“去跟交道口供销社说吧,那边的马主任跟我有些交情,好说一些”。
供销社这边倒是方便些,一听说是轧钢厂的电话,尤其是李处长的事,电话便转到了马主任那边。
友谊雪花膏、桂花香型的雅霜雪花膏、百雀羚凤凰甘油、万紫千红手霜、美加净的牙膏、宫灯杏仁蜜身体乳、谢馥春鸭蛋香粉、冰麝头油……
中午的游泳聚会就在这种默契的气氛中,在轧钢厂游泳群众关切的目光中结束了。
有的人关系比较硬,先办了转正手续,这才去当的学徒工,但绝大多数都是先从临时工或者学徒工开始做起的。
秦淮茹顶着她男人名额进来的时候,最后拿的就是临时工的工资,算上奖金差不多就那样。
张松英很坦然地看着李学武解释道:“权代表了男人的气度,代表了男人的人品,钱代表了男人的上进心和自信心”。
从小父亲就教育李学武做事应该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而李学武就是照着父亲的话去做的,在做人做事上从来都是如此。
“到老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自从安装了空调后,来招待所住的客人更多了,没有工作证的,都是找轧钢厂里的关系,在这边开了房间住宿。
她在家里住的时间越来越少,在这边住的时间越来越多,这边她的物品也多了起来。
李学武见着她叽咕眼睛,这才确定周四的记忆没有错乱,是特么三大爷错乱了。
“码的!四楼!”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着手里的文件,提笔在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意见。
沙器之应了一声,同时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李学武的右手边,方便李学武一会拿取。
华新书店里的书不要票,供销社里的书也不要票,但供销社里的文具要票。
“我不信~”
至少不是随意抛弃的那种。
“有事就跟同事借,生了病有厂医院呢”
“我也是头一次见着”
有韦再可发言,其他干部也或是点头,或是皱眉沉默的,全都对这种情况表示了担忧。
刚开始还矜持着,可笑着笑着便想到了什么,笑容愈加的绽放开来,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眼泪不由得也落了下来。
张松英晃了晃手里的龙骨,自信地嗔笑道:“我吃过的你就不一定吃过~”
张松英见李学武问,回过头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便明白过来李学武问的是她的洗漱包,笑着问了一句便转过身继续去忙活了。
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两张稿费单据,有些愁得慌,这钱该怎么花啊。
“我不是说男人必须有钱或者有权,但是真正的男人得有春风得意不自傲的气度,更得有龙卧浅滩不自卑的上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