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的手指虽然已经松开,可是心跳还是控制不住随着那紧凑的鼓声起伏,盯着场中已经开始面色青紫,开始翻白眼儿的壮汉蹙眉问:“他……如果不杀那人,能赢吧?”
公孙轨不语,想想后点了点头:“刺头只需保持遏制的状态,让对方没有反驳之力,鼓声停了,他也就赢了。”
徐婉舒展了眉头,俯视着场内冷声道:“那他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滥杀无辜!”
公孙轨又点了点头,眼睛冷冷的盯着场中依旧面无表情的刺头……
“时间到”场中执事唱和道。
随着这一声唱和,刺头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臂,那人也软绵绵的轰然倒地……
“编号四十三号刺头获胜”执事继续唱道,招手便有四个壮汉将躺在地上的人抬了下去。抽号比斗,所以不是我数学学得不好呦。
“怎么样?还活着吗?”徐婉身子微微前倾小声道。
“很难了,缺氧时间太久,除非他练过闭气。”公孙轨摇摇头道。
徐婉面纱下的唇被轻轻咬住,良久道:“为什么……为什么玄机道的政湖两堂会是这个样子?”
公孙轨怅然道:“世间的权欲斗争也好,江湖纷争也罢,都会慢慢磨灭一个人本来的样子……有人叫这为成长。可是殊不知这样的成长,从来不是以泯灭良善为代价的。”
“小轨,你是不是知道刺头的事?”徐婉片头看着公孙轨,全然不理会刺头的离场,和新一场武斗的开始。
“婉婉想知道?”公孙轨笑看着徐婉问道。
见徐婉点点头,想了想幽幽道:“他……也是个苦命的人,算是被桓瑟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不过他只知道他的救命恩人要他无条件服从我,并不知道那人就是桓瑟。”
见徐婉疑惑,笑道:“你好像忘了桓瑟会幻化变换的事情了吧?”
徐婉撇嘴:“我八百年前见到的桓瑟就是这个样子……”
公孙轨笑道:“平时他都是这个样子,似乎还挺喜欢这个样子。只不过当时他来斗创国有要务在身,所以幻化成了另一个人。”
“难怪刺头对你还是挺恭敬的,对了,他怎么会落到死人堆里的?”徐婉问道。
公孙轨望向帝君的方向道:“因为有人灭了他全家……”
徐婉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不禁皱眉,想了好久才缓缓道:“难道……他要通过厝桑节去报仇?”
“诶,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与他对手的人是无辜的。被仇恨蒙蔽的人,眼中只怕只能看到仇人吧……所有挡在他和仇人之前的人和物,只怕对他而言都是需要冲破的桎梏吧……”公孙轨沉沉说道。
徐婉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是……自作孽不可活?
撇了一眼公孙轨,徐婉觉得这家伙对刺头只怕已经用尽了耐心吧?
如果当初马茕的死都不能让刺头惊醒和反思,只怕三言两语更加苍白无力吧?
“小轨,”徐婉想了想道:“你知道他家为什么会被帝君灭杀吗?”
公孙轨蹙了蹙眉,又舒展开,悠长的出了一口气道:“那又是另一个权欲相争的故事了。”
徐婉突然觉得,若只有一生一世,那么不管什么恩怨都以死为界。
可是像她和公孙轨这样活着的人,只怕才是最可怜的。
因为你眼中的世界,就是一个又一个环环相扣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