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幼幼,因为在她的背后,那个不安定因素太大了。
信王赵榛,他曾经说过,有朝一日,金国若归还太上皇赵佶的棺椁,他是一定要迎接的。
万航起初未曾在意,但是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是他准备动手的时候?
赵构如今主导北伐,信心倍增,金国若想延缓局势,说不准会拿韦太后和赵佶的棺椁作为要挟……
赵榛若是这时候出现,将会发生什么!
假如他把当年自己被官家设计,差点命丧河北金兵手中的事情,全都公之于众,赵构的颜面岂不是荡然无存。
真到那时候,北伐一事恐怕又要黄了。
这不是韩世忠想看到的,也不是李宝想看到的,更不是万航想看到的。
幼幼是重情义之人,在之前那样的形势下,不惜为赵榛留意自己的举动,若要反过来,利用她对付赵榛,打消他的念头,恐怕行不通。
赵榛当年,从押解北上的队伍中逃离,本想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赵构会这样做,使他寒了心。
那……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哪怕是为了幼幼的将来,哪怕自己与她真的没有结果,万航也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因为赵榛若身处陷阱,幼幼作为他培养的密探,岂不是更危险?
想到这里,万航已经坐不住了!
当年的往事,恐怕只有问当事人,可是从哪里开口比较好呢?
他魂不守舍地走在大街上,雾蒙蒙的天,恰如他的心情一般,被乌云笼罩的透不进一丝阳光。
起风了,吹起他的薄衫,上下翻飞。
他下意识缩了缩手,将衣袖垂在身侧。
这时,一件披风披在他身上,仰起脸,忽然发觉脸颊上一丝冰凉稍纵即逝。
临安下雪了!
万航转过头去,迎面看到一张被冻得通红的俏脸,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姝儿!”他惊喜道。
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他自然把她拉过来,拥在怀中,这一刻,心中无比安慰。
“渡之,天气寒凉,回府中喝杯热茶吧!”
赵静姝从他怀中挣脱,抬手在他额头上一探,“你无事便好,忧思过度,人也是易生病的!”
万航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为她弹掉天空中飘落的无情雪花。
“好,听你的,走吧!”
一件披风,双人行,成了萧瑟街头一道如画般的美景。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
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万航应着大雪轻轻诵念着这阙词。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想起这个,真的是如幼幼所言,有感而发吗?
或许吧!
因为,在万航的心中,真正的爱情,除了死,任谁都无法撼动!
赵静姝良久不语,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惊讶。
也充满了激动的光影,似乎有些无比湿润的东西在眼睛里渐渐涌现。
她转过头,悄摸声的抹了抹眼睛,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
近日里骤闻那首《木兰辞风靡全城,一番品味,却听得出,其中苦楚并非源于自己的缘故。
赵静姝自然的心中酸意萌生,在出来前,她想了许多,哪怕万航没有任何解释,她也不想过多去问。
此刻在这雪花飞舞的时候听到心上人说着情深意切的词。
那心情有雪洁,有冰清,有诉不尽,诉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