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很大,却也很小。
大得像是一尾游鱼面对苍茫大海,小得像是红颜回眸,望穿灯火阑珊。小宋国一般,宋地始终不像大唐长安,帮派高手江湖侠士时刻涌动。太平盛世,仿佛只有身怀绝技的江湖儿郎才能去那大唐长安搅一搅汹涌的江湖人潮。而这里远离长安,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江湖的恩怨。
无论是永乐城还是临近北莽的边城,在宋国这里江湖里头儿排的上名号的帮派宗门很少,好在宋有闻名天下的大寒门,年年岁岁,吸引无数游鱼慕名登山,希望入寒门历练,而后一跃,跻身大唐长安,那一潭浩瀚大海般似的江湖。
鱼跃龙门,有得几个呢?
千宿崖大寒门,第三峰山峦连绵,高低重迭,在游涯院下,郝然一处平坦荒山野岭,起几处破旧木舍,却是大寒门不入院的外门杂役弟子所在。大寒门自然不是香火鼎盛的寺庙,上山求道的人们多了,总不能一一纳入道院。故有第三峰游涯院下一处名为卧道岗的地方,专门统一入住被大寒门长老认为资质尚可的许多血气儿郎,人有数百,作外门弟子。
卧道岗,俨然一个小江湖。
山林一处斜坡,胖子气愤的想要杀人,外面几个少年模样的外门弟子正围群嬉笑着。他气冲冲地拿起一把柴刀,口中大骂,从斜坡这座破旧的木屋冲了出去。
“李远,你欺人太甚!”
“好家伙,难不成你还打的过我?!”
人群中,公子哥模样的李远正见胖子手持柴刀向这边冲来,不由得一股怒火,眼神尽是轻蔑神色。
“区区一颗洗骨丹,本公子抢了又如何?”
胖子是有气势的,自幼家贫,父亲好不容易从山上一名长老手里得到一颗洗骨丹。所谓洗骨丹,都是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修道老头儿从丹炉炼化出来的东西,寻常人一颗食之,有淬体洗骨功效,配合院内发下的几本武功书籍,练武可一日飞升,事半功倍。
他眼前这个被其他弟子拥护的公子哥李远,生性跋涉。其父为永乐城一有势力的大户人家,老人老来独子一个,拗不过李远想要仗剑江湖的念想,只好把独子送上山来,倒也希望李远能习的一身修为功夫,也不怕江湖上打打杀杀了。只是大寒门一视同仁,院内长老浩气凛然,竟是跟打发叫花子一样对老人说道:此子性格嚣张,还是同他人一样,到卧道岗下吃苦一番,来年外门试炼,再看机缘。
毕竟是大户人家,其父点点头连忙称是,再托随行的仆人送来一只千年灵芝,塞进道长袖袍,毕恭毕敬说道:“道长所言极是,独子劣根,来年还望道长多多教化。”那道长贼眉鼠眼,忽而哈哈大笑,神色庄重捋须说道:“不必,虎父无犬子,果然山下倒是多有大户人家,此子很是合称老夫胃口,来年试炼,内门弟子李远必占一额。”
家父与道士长老一番交谈,深知自己已经算内定的内门弟子身份,使得李远更是嚣张傲然。此时见胖子举刀嗷嗷冲来,不等李远动手,身边几名外门弟子便挡上前去,架了胖子手里柴刀,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世道百姓拘俗守常,原来所谓高山仙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不过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