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的速度飞快，在没有行人的海恩郊区街道上疾驰，偶尔有车开过，裴景琅直接超车，林可人回头看到车主探出头来。不是气恼，而是惊讶。
她清楚地明白这种惊讶的感觉，紧紧拉着裴景琅感觉要飘起来的外套，风刮过身旁却一点儿不冷，连肋骨的疼都要忘记了。
海恩一路景象都很萧条，完全失去了其往日风光，从流动的盛城成了寂静的死水，光是出门就要有巨大的勇气，大部分人都在叫外卖或是在网上购买日常生活所需用品，通过无人机送到家里去。
于是成了老古董和收藏品、被称作百年前的残骸的机车一路通行无阻，回头率百分百。
说是去看舟言，林可人也没问他在那儿，到机车往山上开去。
第一个山道上的急速拐弯吓了林可人一跳，感觉自己快被摔下去，后面愈发用力拉住裴景琅的衣服，楼猪他的腰。
随着山下的景色尽现眼底，林可人隐隐猜测到他们的目的地——舟言的所在地——痛苦和快乐的记忆都在那里。
别墅区很安静，同她第一次来时一样，似乎有些冷清，然而路旁不同寻常数量的汽车透露出了房子里正有故事发生。
林可人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她来到海恩，见到舟赓安，将自己的身体置放在此，体会到了不同于和祖父在一起时的......家的感觉。
如今这房子里已没了爷爷，反倒一眼看到系在门上的黑色缎带。前来吊唁的人们身着全黑衣物，于家具被搬空的小厅中汇集。
林可人没想到宅中正在举办葬礼，她还穿着浅绿色的病服。
葬礼看上去已快结束，三三两两的人走出门，不言不语坐上他们停泊在路边的车子。
林可人有些茫然地走进大门，她的到来也打破了宅中的寂静，身旁响起碎语，好奇的目光向她投去。
这一切宛若梦幻，林可人僵在厅中，在家里做事的安阿姨见到她连忙上来，一下拉住林可人的手。阿姨看上去哭得很多了，眼睛都肿了起来。
舟言在远处小厅中，正如裴景琅所说坐在轮椅上。
舟言周围站了一圈身着军服的人，他正与几个人说话，神色有些消沉，但正如他受到的教育那样，百分百地打起精神，以绝不失礼的态度面对一切。
她还有资格走过去吗？林可人忽然想到。
中心塔上她被揭穿了自己不知的身份，有那么一瞬对舟言感到失望，随后又因无法控制自己陷入食人的窘境。
如今的她，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如今的她，又要以怎样的身份和舟言说话。
在这一刻，林可人退却了。她是异地的来客，她是被收养的孙女，她是......
忽然，有人触碰了她的肩膀，林可人回头，见裴景琅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披到了她的身上。
林可人看着他，他似笑非笑，径直朝舟言走了过去。
“......”林可人看着裴景琅穿过人群，站在了舟言旁边，与他握手。
不知他说了什么，旁边几人露出淡淡笑容，接着他侧身到了一旁。舟言的视线正好看向了林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