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梦笑眯眯靠着门框,白澜定在了光中。
李诗梦故意戳出白澜的心思:“你把房间弄得这么暗,是想你阿爹了吗?”
白澜身形一僵。
李诗梦继续道:“一黑下来,似乎各处都像是柴房呢。”
白澜幼时被他父亲关在柴房,黑漆漆的房间,又冷又饿,对他来说,那应当是极其难忘又极其难受的一晚。
大娘正踏进院子,笑着道:“我正要来抱你的被子。”
进门时,看清里面的情况,也是愣了愣。
李诗梦难得动了手,帮助大娘抱出了床铺。
窗子前的素布也被拆了下来,李诗梦还颇为嫌弃:“全是灰!扔!”
白澜就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李诗梦绕过他,目光定藤萝架下。
早在李诗梦进白澜房门之前,她就已经发现那里坐了一个人。是早饭桌上另一个没到的人。
李诗梦看了一眼,就目不斜视敲门,进去和白澜聊了一通,逼得他出了门,看见张三。
张三不敢望白澜,目光直直朝前。
李诗梦坐到架子下面。
两人并排。
“前辈,你可会下棋?”
张三目光左右漂移,“会,会一些。”
何止是会一些。方寸之间,他能把人杀地片甲不留。与他交过手的都说:“妖王啊,看起来面善,却也真的是人好,就是一到下棋,就跟变了个人,招招杀机,开局便想开杀。大龙形成后,更是被杀的七零八落,这样的打击,下次真是不想再和他下棋。”
李诗梦当然没听过张三的过往,竟然提出来杀一盘。
白澜在旁欲言又止。
大娘笑着路过,张三头都要低到地上。
等大娘一走,抬起头是抬起头,就是不敢往白澜方向望去。
棋有现成的,搬了棋台过来。
李诗梦摸着这浑然一体的棋台,大呼惊叹:“这也太巧妙了!”
夸别的,张三还经得住,夸这棋盘,不就是夸进他的心里了嘛!
一下子得意洋洋:“嘿,这棋台,可是耗费整整一块极佳的炼器材料,耗费一十三日,用锋利的剑气,慢慢画成。这材料极为坚硬,一道剑气也就留点痕迹,只能慢慢磨。”
李诗梦眼里闪过微光,拍掌,继续夸:“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在这样的棋盘上下上一盘,真是此生足矣。”
张三哈哈一摆手:“你可真是太容易满足,今日就来下个四五六盘。”
李诗梦一愣:“什么四五六盘?顶多下一盘!”
这是明目张胆鄙视她的棋艺。旗鼓相当的两人下棋,一天恐怕才能下上一盘,一来是精力,下棋极为耗损精力,下个半天,就已经累极,需要休息。二来是思索时间。有时到了一步棋,可能会想上好一会,就这样,下完几十手,一日已过。
要想一日下四五盘,两方差距很大的情况下,才能勉强可以。
张三能承认自己棋艺不好。断断不会。
那不就是说明,他话里暗藏的意思,李诗梦就是个新手,而他不吝赐教四五六盘。
说到下棋,李诗梦那也是不能容忍别人的挑衅,当下什么都忘了。
捏起棋子,下了起来。
白澜在他们身边站了好一会,都没人抬头看他。
四只眼睛,就盯在棋盘上,哪里也不放。
许久未下,张三棋艺略有退步,竟和李诗梦下到中盘,眼见李诗梦的大龙将成。
李诗梦兴奋地直呼气,对方却一直未下子,她急忙忙抬头看看出了什么事。
这一下,却是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