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未央将整个身子都缩进鸣海悠的怀里。
风吹得有些冷了,空气潮湿,天色阴沉,对侧校舍天台的信号塔上,立着两只乌鸦。
随时都可能下起雨来。
“我也想……”
“什么?”
“没什么。”椎名未央着急地失口否认,低头吃饭。
最后收拾好吃完的便当,重新用餐巾包起来系好,少女又靠进了鸣海悠的怀里。
“快要开始课前总结了。”他提醒。
“再待一会……一分钟。”
鸣海悠任由少女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感受怀中的温软和天台上潮湿清凉的风。
如果让他来选,他希望可以再这样多待一会。
一分钟太短,课前总结翘了也短。
就这样一直待到天上落下雨滴,不得不起身避雨,再回教室。
“悠……”
“嗯?”
“是不是有些太累了?这些天……我经常见到悠在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就算是上下课的铃声响了,悠也没有反应。”
“或许吧……”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像刚才丸子的事一样,犹豫不决。
有些话,他想说出来,却不知道怀里的少女是否愿意聆听。
或许是将语言当做表演来生活的日子过了太久,心中的想法到了嘴边,一定要套上一层糖衣外壳,才能述说给别人。
糖衣里不一定是糖,也可能是苦涩的药。他丧失了味蕾,尝不出味道。但如果不裹上糖衣,聆听的人一定能够尝出来。
但糖衣不一样。糖衣是他编织出的谎言,是苦是涩,是酸是甜,都由他自己决定。
不会无意间产生误会,更不会不小心得罪到谁……
少女捉住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然后将自己的小手盖在上面,轻轻地摩挲着。
……
“发呆不是因为累。”他睁开眼,少女仍在怀里,阴云依旧遮着天空。
他否认自己刚才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只是……好像忘了一些事,很重要的事。”
“总觉得缺少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记忆,和我们一起看烟花的那天同样重要的记忆。”
“车祸曾经让我忘了我是谁,但不知道从那天起又全都回想了起来。从小时有记忆开始的日子,我都能够回忆起零零散散的片段。”
“一切都很正常……只是……”
相册里意义不明的坡道照片、刻着今出川氏家徽的三叶枫卡、车祸中丢失的记忆为什么会突然恢复、他记得自己接受白雾怪谈采访的事,却忘了原因……
明明只住院了三天便痊愈的伤势,为什么会丢掉记忆,又为什么能拿到司机几百万的赔偿金……
叮
课前总结的铃响了。
鸣海悠准备起身,椎名未央却不放开他的手。
“再待一会……”
“待到课前总结结束?”他问。
“待到有雨滴落下再走。”她答。
随后天台上静地只剩下了风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