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能想到,魏延玩突袭,竟然能玩出这些花样来?难道不应该是嗷嗷像是野猪一样的猪突,然后到了陕县之中才发现中了陷阱么?
为什么会这样?
轰隆一声巨响,在漆黑的夜色里面,忽然之间多了片刻的闪耀。
曹军也不可能另外架设粮仓,一方面本身这里囤积粮草,就是为了作为诱饵来引魏延出动,另外一方面是不管是新建,还是露天存放,都有概率会导致粮草受潮损坏,所以还不如放在原本的粮仓之中稳妥。
所以,粮仓的位置,是确定的。
魏延所说的『手脚』,多半就在这其中了。
直接由墙体延伸上去的第一层的屋檐,和墙体紧密相连在一起,没有缝隙,但是在第一层的屋檐上架起来的第二层屋檐,就有了一圈的间隙……
朱灵在第一次使用这个战术的时候有许多的限制,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而在庞统的批注之后,这些问题大多数得到了改进,比如用更长的竹筒来保护引信加长燃烧时间,用加粗的引信来保证点燃的成功率等等,这些方面的改良其实就是文官和武将的思维差别体现。
『追上去!杀上去!』愤怒的曹休,在后面驱赶曹军向前,他怀疑在突袭小队当中是有魏延的,但直至他靠近了河岸,在楼船上的光火里面看到了魏延的身影之后,便是感觉浑身无力,手中的战刀垂了下来,也不再敦促了。
『呃……』
『怎么了?』贾洪很紧张,胡须哆嗦着问道,『怎么了?什么坏了?』
可这一次,魏延不准备翻墙头。
他只是抱着就算不成功,也要恶心曹军一把的想法来制定计划的。
『上次运来的粮草,也有最新的邸报!』魏延大笑道,『朱文博在函谷,用大黄弩炸曹军……刚好船上也带了一些来……』
现在贾洪不念叨了,换成了魏延在念叨。
魏延胡七八撸的输出了一阵,解了气,爽了,提着裤子,哈哈大笑着,叭咂着嘴,有些意犹未尽,『我说,当下此等良辰美景,难道贾参军就没些感慨,感想什么的么?』
如果陕县城池是完整的,是精心修缮的,那么在粮仓外延是有一圈城墙保护着的,就算是弓手也找不到什么机会,但是陕县的城墙已经多久没有修葺过了?五年,十年?
魏延可以断定,曹军一定在这些垮塌城墙之处,布下了各种陷阱,因为只有在这些地点才最好攀爬,也符合偷袭的需求。
虽然在夜色之中,表情什么的并不是那么清晰,但是两个人都能从对方肢体语言上,明白对方的意思……
『准备接应!射出标识!』魏延大声下令。
『啥?(⊙_⊙)?将军之意……』贾洪愣了一下,『难不成还要写个赋么?』
因为城东北角相对高一些,所以从垮塌的城墙之外,是可以直接看见粮仓的。
贾洪听着,然后有些明白了过来。
前线型将领不是谁都能胜任的。有一些人可能距离死亡惨状比较远的时候,可以冷静的思考,稳妥的布置,但是只要有人死在他面前,就会立刻慌乱起来,头脑发木,迟钝得就像是一块石头,动也动不了。这种人在没改之前,就只能最多是放在后线,真放在前线是会害人的。
『绑好了,上弩机,准备点火!』
出动三艘楼船作为掩护,魏延居于楼船之中,而真正前往陕县突袭的兵卒只有三十人,由屯长统领。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就算是这三十人全数都折损了,也不会对于魏延有什么妨碍。
但是魏延一方白天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渡河,显然不可能,所以魏延的偷袭,必然就在夜里。
『下帆!下锚!』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等待的时间比较难耐,魏延忍不住低声对着贾洪说道,『夜袭……最关键的不是杀多少人……而是怎样才能出其不意……曹军肯定有预防,说不得还在临近粮仓之处布置了陷阱……铁蒺藜,警铃绳,陷足坑……我们会用这些,曹军肯定也会懂得用……』
魏延让人放开了楼船屁股后面系着的小船,然后在水声之中,看着这些小船朝着对岸慢慢的划过去。小船并不大,一共三艘,每艘乘坐十人。
突击小队投掷出来的手榴弹,并没有完全都爆炸,或是因为紧张没能完全点燃引线,或是下水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湿了,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但是十枚手榴弹里面引爆了四五枚,也是立刻打乱了曹军紧追不舍的步伐,让曹军追击的脚步顿时就是一乱!
魏延又是在栏杆上一拍,『对了!取大黄弩来!掷弹手!在弩矢绑上手榴弹,朝着人多的地方,给我射!』
『鸣金!快!』魏延沉声喝道,『让他们回来!曹军伏兵出动了!』
随着楼船之上呼喝声,箭矢的尖啸声加入了寒风的欢唱里面,然后朝着对岸张开了怀抱。
三十名兵卒,包括那个领队的屯长,都是魏延在自己手下之中,一再考量之后挑选出来的,那些人是武勇有余而精细不足,那些人灵巧过人但是力气稍逊,每一个人可能都有其擅长的一面,有不擅长的东西,而魏延必须将这些人统筹安排成为一个小队,然后还要搭配上有经验的屯长,消耗的精力让魏延感觉比他自己带着杀一场都要更累。
一旦点火,不管之前曹军哨兵有没有发现这些兵卒,必然都会引发警报,而在警报发出之后,这些兵卒就必须立刻后撤,所以就算是魏延派出的兵卒能顺利抵达城墙外围,也顶多只有三轮抛射的机会。
在闪耀的光火之中,似乎能看到有个人影被抛飞上了半空,然后再跌落下来……
曹军的箭矢旋即就导致不少人被射中,惨叫出声,但是下一刻就被巨大的轰鸣声所遮掩过去!
陕县的粮仓的位置,是在城东。或许是因为东方属木,粮食是木之精华的这个概念,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反正粮仓一开始的时候就建在那边,然后不管是当年大汉派遣的官吏,还是后来董卓,亦或斐潜,以及其他的什么人占领了陕县之后,都没有要挪动粮仓位置的想法。
贾洪最终同意魏延施行这个策略,这就是最为根本的原因。
之前上岸的时候,船只是冲着岸边,而现在要退回来,船只不会自动转向,当然是屁股向着河流,然后还需要上船了之后调转一下船头,虽然说调转船头在平日里面也算不了什么,但是在这样的局面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十分的重要,或许就差一点……
『哪里?』贾洪睁大了眼。他的年龄比较大,现在就跟老瞎雀一样,瞪圆了眼,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射!!射死那些家伙!』
虽然嘴上说只烧了一个,但是魏延也依旧很开心,朝着船上甲板的兵卒大喊,『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快!接应我们弟兄回来!』
『三十人里面,有六个良弓手,正常有两轮机会,最多三轮……只要一箭,只要射中一箭……就能烧了它……』
而确定了粮仓的位置之后,粮仓的弱点,也就可以同时确定了下来。
有问题的是角度、夜风、以及加上了火油的重量变化……
贾洪瞄了魏延一眼,没接话。
在陕县一侧的山脚处,转眼之间就涌出了一大片的火光,急速着往河岸这里逼近。
老鼠是会爬墙的。为了防止老鼠以及其他偷食粮草的动物爬进粮仓内,陕县粮仓的外壁都特意用比较光滑的砖石,同时配有厚重的木质铁条门,可以说是相当难以在正面摧毁,唯一的弱点就是二层檐中间的间隙。
影影绰绰之中,魏延派出的兵卒带着火种,冲到了河岸边,开始推着船只下河,而在他们身后,曹军兵卒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遍布了整个的视野,高举着火把朝着河岸之处冲来!
在这一刻,魏延和贾洪两个人就像是调换了灵魂。在没出发之前,魏延急躁得就像是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飞出去的熊孩子,但是到了现在,却是魏延在最先惦记着撤退,而贾洪还在追问着有没有射中……
魏延也没在意有没有贾洪捧哏,继续说道,『但是就算是再多的陷阱……也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曹军没那个时间重新架设新的粮仓……所以,还是原来的那个粮仓……知道我之前为什么没烧了粮仓么……嘿嘿……我在粮仓里面做了些手脚……现在就看能不能有效了……』
为了让魏延能够放心大胆的爬城墙,说不得曹军还会特意撤开一些距离,让出一定的空间来……
在不知不觉当中,魏延跨过了从『领』到『将』的转变,他不再是一个只会在战线前面大呼跟我来的前线战将,也开始往懂得要如何挑选人才,并且使用人才的『将领』而转变。
汉代的粮草烘干技术并不能像是后世那么精准,因此难免就会有一些粮草在堆积的时候会自生热量,如果不能通风将这些热量及时散出去,就有可能引发自燃,因此粮仓一般都会采取某种特别的结构,来保证一定的通风需求,同时又不能让雨水泼溅进来。
为了引诱魏延渡河攻击,陕县并没有在河岸上安排太多的岗哨。这些岗哨松得就像是杠精的嘴,随便都能扯开。
曹军试图埋伏,捕捉魏延等人,但是魏延一方有新式战船,无疑就是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至少是在大河上的主动权。
旋即便是有带了火布的箭矢,高高的抛射到了岸边,斜斜扎在了地上。箭矢上的火焰跳跃着,照出了周边的一些黑影。那些黑影很快的扑到了这些火焰上去,然后火焰就消失了。
贾洪感觉有些不对劲。
啊?
怎么听着像是我要写?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写了?
贾洪连忙转身,『等等!将军!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