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鹿踏着步子,眼神在那几个故意认输过的士兵身上逡巡。那几个人心知他用心良苦,却仍旧不敢拿一家老小性命做赌,低头装作无知。
月鹿叹了口气,他明白,这种阶层观念早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想要消除绝非训斥可以解决的,所以他找来了这个奴隶,倘若连低位更低的奴隶都能安然无恙,平民士兵们的心防才能真正放下,御森军的威力才能更有突破。
他走到那个颤颤发抖跪着的奴隶身边,亲手扶起那怕得落泪的壮汉,道:“来人,将粟米给他。记住,这是我奖励你的,不是给你的主人的。但凡有人找你麻烦,就是与我为敌,我月鹿绝不放过他!”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瞟了茶韵一眼,惹得她脸上一白。
一场余时斗武,在男奴的叩拜感谢声中结束。
但愿今日之举对那些士兵们有点效果吧。月鹿靠在椅子上,轻轻地松了口气。
身后,茶韵为他小心地梳理着长发。按理说,这样梳头挽发之事都是由下等的女仆来做,可是茶韵却嫌弃女仆笨手笨脚,偏要亲自为月鹿打理生活。
“碍事的头发!不如都教他扯光好了!”想起刚才斗武情景,月鹿抱怨道。若不是这碍事的长发,他可未必会输。大部分武者和士兵因为长发碍事难理,都会剪成短发,然而他的长发自生来却从未剪过。
茶韵惊道:“那怎么能行!少郎成亲时若是短发,会被未来夫人嘲笑的!”
这是王族和贵族独有的规矩,成婚之前的男女都不可以剪发。毕竟大部分贵族高贵优雅,就算是比武打斗也是手持武器,姿态飘然富有美感,这规矩不但没什么影响,还会增添气质。
不过这些都是对于花拳绣腿的打斗而言,若是真的上了战场危及性命时,哪里会那么优雅!
茶韵不禁劝道:“再有两年,等那央素小姐十八岁,少郎便可成亲了。届时再剪,便没人敢说什么了,少郎就再忍忍……”她一边说着,却发现月鹿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赶紧住了嘴。
“中将!”门口忽然站定一个兵卫长。
月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今天有一个叫念痕的男商进了城,说是想见您。”
“男商?念痕?”月鹿皱着眉,“我不曾听说过这人,不见。”
“可是……那个人手上有莫家少家主的亲笔信。”兵卫长犹豫道。
所有人都知道,莫家少家主央素小姐和辞家月鹿中将在几年前就订了亲。一个年少持家、商才横溢,一个功勋赫赫、英武绝伦。两人又是年纪相仿,身份相当,怎么看都是天生一对。
月鹿却道:“那又怎样?”
按理说,一个和未婚妻有关的男人,怎么说也得有点好奇心的。可是月鹿却闭着眼睛,任由茶韵为他整理头发,丝毫没有关心的意思。
“少郎,说不定是和婚事有关呢。”茶韵也劝道。
月鹿眉头慢慢蹙起,久久才无奈地道:“好吧。让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