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白辰的眸底飞快的滑过了一抹不能察觉到的复杂神情,冷峻的脸上不由的多了几分的缓和。
“祖母不必担心,小病。”
语气中多了几丝的寡淡,他缓缓的开口,对着两位身姿曼妙的适龄女子不为所动,硬生生的就将两个大活人给忽略掉了。
“那就好啊,那就好,我的孙儿没有事情,祖母就安心啦。”
老妇人心口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她在笑的时候,鬓角却莫名的多了几丝的皱纹。岁月催人老,岁月像是一把杀猪刀,深深的将所有的回忆刻成了一道道的皱纹出来。
外面的光线有些发亮的刺眼,五彩斑斓的蝴蝶,猛地乘着阳光,扑闪着翅膀来回的飘荡在这一室。
香衣环绕,那灵动的舞姿落在了老太婆的周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不前。
回忆……
回忆漫上心头,骇人的冷意,那么不经意的,从阳光的缝隙中射入了宫白辰的眸底,心底。
他的目光变冷,却也掺杂着柔弱到疼痛的缓和,蝶衣舞动,生命的消逝,一寸寸,从他失落的眸子中消失殆尽。
那一年,宫廷政变,血流朱雀街,永胜门的呐喊狂呼推翻了新朝,他欣喜,眸子中,却被阴暗,一寸寸的笼罩,蒙上了尘。
蝶衣风舞,又是蝶,这样的思念,缠绕到心底,触碰着那一点的痛楚。
这是他的幸运,亦是不幸。
为何宫氏一族被杀戮殆尽,他本就生而无父,唯有一母,身体娇弱,却在这一场政变中,混戈之际惨死在了红缨枪下,他捂住胸口,看着自己的心,随着母妃嘴角的血丝丝的抽离。
宫氏一族骁勇善战却也是最惨烈的一族,他助得了冷氏登基做帝,却失去了至亲。
痛,亦是深痛。他独自一人,落在雨中,湿透了发,望着那朱雀街上猩红的血,胸口涌动的鲜血喷薄而出。
原来所谓的胜利,就是让他高举着旌旗看着自己的家族全倒在血泊中吗?
那一双眸子猩红的厉害,他的眼底有冷,有恨,却唯独没有半点的欣喜雀跃。
祖母哭瞎了眼,她也失去了宝贵的至亲,还有她一双看破世俗的眼睛。
她是可怜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痛,白发长丝垂地三尺,黑发三千鬓染成红绸。
如果再回到三年前,攻城之时,他很想用力的扪心自问,这是他想要的吗?家破人亡天朝改换,谁踩着谁的背,登上那九五之尊!
冷亦陵,血债血偿,他知道,这后面还有谁在对宫氏一族做手脚,想要斩草除根,只可惜,唯独自己活下来了。
恨。
此恨绵绵无绝期,从此自己便成了那京中阴险又不易近人的冷面爷,从那一刻起,与冷亦陵不共戴天之罪,便结下了,所谓自己跟他的明争暗斗,不过尔尔。
欠下他的,他要十倍让那个男人偿还,这样的债,他可以背一时,也可以背一世。他可以承受那冷酷王爷的名号,自然有一日,也早就能承受臣子逆反的罪名。
逆反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
自己恨为何他不曾施舍自己一分的怜悯,忌惮宫氏的权威却做出这般斩尽杀绝的释。
祖母也恨,所以她在宫廷政变的隔日便独自一人远远搬离开了京城,那血腥的城,鲜血铸成的殷红旌旗,即便是隔了三年,一脚再踏进来这里,她还是敏.感的再次落了泪。
宫白辰多次要接她进自己的府邸,希望能安然帮她度过晚年,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苦口婆心,还是让祖母一个冷冷的脸色把自己拒之千里。
“辰儿啊,祖母挂念你,过来让祖母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