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亦陵微微一抬下巴，这个老祖母，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宫白辰这么明着跟自己作对，却又塞给了他一个大包袱。
“我选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的落下而修长不已，淡淡的薄唇微微开合张起，随着宫白辰广袖中的食指轻轻一点，众人又唏嘘不已。
风蘅无心再将心思放在眼下一场尴尬的喜事，她分明看到了素若，那苍白的小脸，紧张的神色，本来就属于素若的干净。
可是，在哪。
她现在，又去了哪？
她微微抬起了头，四处张望了下，收敛回了目光时候，却没有想到那冷冽又夹带着一股玩味的眼神，正落在她的身上。
心咯噔了一下，她装模作样的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赶紧匍匐跪地。
“王爷……”方奕着实被吓了一跳，看着王爷手缩回来的地，又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自己大概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了。
倒是祖母身边的大丫鬟，惊呼的叫了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祖母，王爷选的是……”
“杨衣还是杨桐？”老妇人满脸慈祥，微笑的勾着唇角等着答案。
“是……”大丫鬟面有难色，又是支吾，抬眸，看到辰王嘴角那一抹看不透彻的笑。
轿子中的新娘子更是做不住，但婚礼当前，都压制了自己内心的波澜，静静等待着答案。
众人对于刚才那一幕也纷纷没有缓过气来，嘴巴张大的能塞进去十个鸡蛋。
“是个丫鬟，”大丫鬟微微低头，心中却是倒吸了一口气。
“放肆！”
只是祖母身边的大丫鬟话音刚刚落下，便被祖母一身冷厉的语气给镇住了。
“辰儿如何胡闹！”
祖母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婚姻岂是儿戏。
“既然祖母为辰儿纳了妾，辰儿也收下，只不过这正妃之位，辰儿只能自作主张。”
他微微抬了下巴，目光又扫向了那个角落。
唇角不自觉的就扯出了个笑。看着那胆怯的女人正肩膀抖个不停，抖成了一个筛子一样也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眼睛，真的是——太有趣，他以前怎么就不早些的捉弄她呢？
扬起来的笑的弧度更大了，每每想到那副表情，他心中就难得的舒畅。
让自己心底能这么放松的人不多了，而女人，更是少的可怜。
“无论如何，宫白辰你也要给祖母我一个交代。”
祖母的拐杖使劲的掷地，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响，倒是让宫白辰逐渐的收敛了眼神，收拢了眸子。
天地一片寂然，他微微一沉，目光泠然。
“因为风蘅非嫡女，非宦女，本王不在乎王妃本身出身多么高贵，只需要能安分守己即可。”他淡淡一笑，目光已经触及到了人群中那一高一低的主仆二人身影，心下略微一沉。
此言一出，整个朱雀街像是沸水一样开始沸沸扬扬炸响了开来。
方奕嘴角狠狠抽搐了几番，不是王爷在乎她的身世，谁让这个死丫鬟是第一个上了王爷床的人！
而是因为王爷有洁癖呐！
洁癖的意思说深了些，就是王爷放浪不羁却也有些专情，有些固执，跟他身体有染的女人，他这一生大概有且只有一个。
而那个丫鬟——
可以不爱，却不能不娶，也不能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