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细辨其香,淡声道:“这道香,是以占城、真腊的水沉为主料,似乎还掺杂了龙脑、麝香,还有另一味香,像是花香,恕在下愚钝,辨别不出。”
李煜见他顷刻间便说出自己秘制合香的主料和配料,不由对他高看一眼。他嘴角勾了勾,慢声道:“最后一味香,是瞻卜伽,的确是花香。”
话音刚落,美姬们呈上数十只青玉盏,内有各色肴馔、饼饵、羹汤,清香扑鼻,芬芳袭人。
李煜道:“这是我专程为符小姐备下的香宴,是用九十二种香品调制而成,两位公子也试试看。”
符落璃的纤纤玉手盈盈拈起各色玉盏,逐个尝了尝,中间以清水漱口,但觉或冷或温或暖,盈盈润润,香气绵而不杂,柔而不烈,当即赞道:“时而清冽润泽,时而甘香味暖,香气缭绕,余味不绝,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李煜又命美姬取来香囊和香盒,呈与落璃手上。一双略带忧郁的含情眼款款注释着符落璃道:“这只香囊赠予符小姐,是用这香宴中的香品制成的粉囊,随侍小姐左右,有如日日赴这香宴一般。”
他细瘦的手指又拿起那只金玉香盒:“这是我亲手调制的帐中香,在江南还算有些名气。”
符落璃接过香盒,细细嗅了嗅道:“似乎比普通沉香多了些许花香味。”
李煜点头道:“取沉香一两,剉细如灯芯大小,再把苏合香盛在干燥瓷器中,用香投油封浸百日爇之,你闻到的花香,是因为其中调配了蔷薇水,置于帐中,其味沁人肺腑,令人心醉。”
柴荣素来小心,虽数次端起杯盏,却涓滴未曾入口。
堂堂淮南皇子,虽不至于对他们存有歹意,但他见李煜对落璃温存有加,呵护备至,不由有些心烦意乱。
此刻,见落璃收好香囊、香盒,仍觉意犹未尽,不免矜持地淡声道:“今日叨扰已久,实在过意不去。有缘在乐天故园品香听戏,实为意外之得。今日我们也就此告辞。”
李煜似有失望之色,他看了看落璃道:“明日在龙门书院,有一场诗会,许多成名已久的文人墨客都会到场,符小姐若有兴趣,不妨同去。”
符落璃客气了几句,便同柴荣、赵元朗起身告辞。
待出了履道宅园,符落璃半是兴奋半是撒娇道:“兄长,我们可以在洛阳多耽一天么?那个诗会,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柴荣面色冷然地点点头道:“看看倒也无妨。不过——”
落璃连忙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不过什么?”
柴荣伸出手掌:“拿来。”
落璃不解:“什么?”
柴荣:“香囊,香盒。”
见落璃毫不犹豫地把两样物事交到他手上,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愉悦。
他凉飕飕地看了眼落璃,傲然道:“帐中香,哼,狎昵,太狎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