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最怕在战场上听到腊梅姑娘的声音,皇上,您是不知道啊,先前罪臣听着腊梅的喊话还没觉得什么,就以为这小姑娘跟闹着玩似的,可是,到了后来,只要是两军对阵,只要是听到她在喊:兄弟们,杀呀,皇上说了,立大功的皇上要把最漂亮的宫女奖励给他!皇上,罪臣一直不明白,这话咋就那么有魅力呢?听到她声音的那些光棍军人,那是一个个跟看到狗头金似的往上扑呀,罪臣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不要命的将士,别说我部下的将士害怕,便是当初的巴日在时,心里都有些怯场,后来罪臣也曾经让手下的士兵仿效过腊梅的办法,可是,一点作用都不起,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唔!”皇上听到这里,心里甚为得意,他就问腊梅道:“腊梅啊,你给巴都将军好好解释解释,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啊?为什么你喊话就能鼓舞将士的士气,别人喊就不管了呢?”
“我哪里知道?”腊梅小声嘀咕了一句。
腊梅被巴都将军夸了,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腊梅还始终那句话,她对巴都将军说:“巴都将军,您说您都投降了,怎么还害我呢?我早就说过,我就是个丫头,我得保证四爷活着,他活着我就有盼头了。至于战场上,那都是咱们的将士立功心切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皇上听了腊梅的话,又把脸拉起来。
安公公见皇上不高兴了,便拿着拂尘,对腊梅嘀咕了一句道。
“不识抬举,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腊梅听了这话,气得她瞪着安公公。
腊梅觉得这里哪个都有资格训自己,唯独这个安公公不行,腊梅觉得她和安公公都是伺候人的,凭什么他就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于是腊梅瞪了安公公一眼之后,怼他道。
“我识不识抬举跟您有什么关系?那皇上还没说我呢,就您嘴快,您这么大岁数连这点规矩都不晓得,那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抢话的?在这一点上我劝您还是跟我学学吧,把嘴闭上。我说错话倒还无所谓,我们郭府那是个小家,主子至多打我两板子,可这儿就不同了,这里都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您也敢插嘴?哪天把皇上惹急了,让人砍下您的脑袋,您想后悔都来不及!”
“你”安公公被怼得直翻白眼,他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前去甩腊梅两个耳刮子。
可是当他见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他咽了口唾液,把后面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皇上并不在意他们两个的互怼。
“唔!”
皇上点了点头,就对地上还跪着的巴都将军道。
“巴都将军,平身吧!”
“谢皇上!”
巴都将军从地上爬起来,往边上一站。
皇上就道。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各位爱卿,你们刚才也都听到了,都说说吧,这个事究竟如何处理啊?”
众臣在下面纷纷议论,有的说这样有的说那样,但是他们的意见相一致的是,这个齐大人有些过分。
不一致的就是,在齐大人的有些过分还是相当过分的问题上争论不休。
在皇上没有对齐大人定性之前,他们用词含蓄,用过分这个词来说明齐大人的过错。
腊梅就想着,真是一群老狐狸。
现在腊梅特别想走,她不想跟他们呆在一起,不光因为他们都是很有身份的人,还因为腊梅觉得在他们中,自己很没有安全感。
这些人说话的水平,在腊梅看来,那真是一个比一个高。
腊梅觉得,就凭这些大人的口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他们能随意地颠倒是非。
就自己的大黑葬礼的这事,腊梅想,这是皇上不跟她这个丫头一般见识的,要是跟她一般见识,估计自己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腊梅想走,但是皇上没有发话,她又走不了。
就在皇上要大臣们讨论齐公公提出的所谓的几条罪状的时候,齐公公发现不对劲了,所有的苗头都对自己不利。就连一向跟自己一起共事的大臣们,都纷纷指责他,不该抓前线的郭家小将,更不应该抓腊梅,都觉得他这是扰乱军心,因为用平阳侯的话说,腊梅就是他们三军的灵魂人物!军队没了灵魂,那还打个屁啊?人心涣散,在前线是最要不得的!
这些议论对自己很不利!
于是齐公公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前线,郭林与江萍在一个床上睡觉的时候,被他的手下当场捉住,后来又被放了的问题。
“皇上!”齐公公上前一步,做最后的挣扎道:“臣在前线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郭林作为小将,在江萍被抓来没几天,就与江萍睡在了一张床上,不知皇上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嗯?”皇上皱着眉头,他觉得新鲜的事情是一件接一件。
“皇上,就这个事情,腊梅前前后后都比较了解。臣还听说,这个腊梅是最怕郭府的老太太,只要老太太在她身边,她就不敢撒谎,臣也最服这位老太太了,她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却大公无私,刚正不阿,很让臣佩服,所以臣想请求,皇上让人把郭府的老太太召来,臣有话要当面问腊梅!”
“来人,宣郭府的老太太觐见!”皇上道。
腊梅听说宣老太太觐见,腊梅有些慌,腊梅慌忙中看了皇上一眼,正与皇上眼神对上,吓得腊梅赶忙低下头去。
其实皇上从整个问话中,他的心里早就有谱了,但是他迟迟不下结论的原因就是,他如何给郭家一个说法的问题。
皇上觉得要把这个问题交给群臣们去商议,所以他并不急于定性。
既然要找齐公公的麻烦,皇上就想,他之前的问题以及足以定他的罪了,但是,皇上还不急于这么做。
皇上之所以不急,是因为他觉得齐公公为自己辩解的越多,说的越多,他所犯的错误就会越多。
皇上发现,看似平阳侯与徐将军在叙说事实,而徐将军更像是在帮齐公公说话,实质上是故意欲盖弥彰!
皇上虽然觉得言多必失,但是让皇上惊讶的是,这个办法用在腊梅身上根本不管用!
腊梅恰恰相反,大伙都以为她犯的是错误,但是她那两片小嘴唇一拨拉,又都说在理上,让人生不起她的气来,觉得她说的处处有道理。
就拿齐公公说她给狗举办如此隆重的葬礼的来说,腊梅说了,她把狗埋在那里,给它办葬礼,那是为了警醒草原上的骑兵,要他们记住,以后不要再来犯了。你们再厉害的英雄,不是还败在了一条狗的身上么?!
这话有道理么?
答案是肯定的!那江萍巴都不都是栽在这条叫大黑的狗的身上么?!
皇上与群臣在与巴都将军的闲话中,得知这条大黑在最后的一场战争中,在近四十万人参与的战争中,被将士们活生生传成了英雄。
巴都将军告诉皇上,说他直到请求去拜见腊梅,才知道这个要下葬的大黑原来是条狗。
皇上觉得腊梅这个丫头非常有意思,但是皇上又不给她好脸色看,皇上怕她再在朝堂上出什么幺蛾子,连皇上自己都保护不了她,那就悲剧了!
现在,齐公公既然要求郭老太太来压住腊梅,让她说实话。
皇上就想,腊梅也没有什么避讳的,她就是一个很简单很单纯的女孩子,于是皇上派去的人,很快就把过府的老太太招来了。
前门来报,说老太太已经到了,但是有个事情还请皇上准许,那就是郭府的老太太说了,自己身体不好,她得有人照顾着来见皇上,所以老太太请求,由自己府里的一个老妈子搀扶着进来。
这又是多大的事?皇上一句话,准了。
于是,等到那个老妈子搀扶着老太太,颤巍巍地进了朝堂上的时候,腊梅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个所谓的老妈子,就是自己的干娘徐妈!
腊梅惊喜不已,有了干娘在,腊梅是什么也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