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悠嘱咐了几句,待苓歌走远了,才轻轻将门关上。白越与倾梧仍坐在原处,悠闲地把玩着杯子。“那个丫头呢?不来陪你?”白越指的是苏清,她的印象里,苏清还是整日跟在顾思悠身边的一个丫头,实在很难与奕辰手中画像上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倒是想来陪我,来不了罢了。”顾思悠十分同情苏清,不知今晚要陪江夫人聊到几更去。
但凡提到苏清,倾梧就按捺不住自己那颗好奇的心,握着杯子沉思了半晌,旁敲侧击道:“哥哥还住在苏家吗?”对于奕辰这种变相蹭吃蹭喝还图谋不轨的行为,倾梧首先嗤之以鼻,其次才关心奕辰的图谋是否已经得逞。若是据她上次所观察到的情况,再过个几百年奕辰也未必能抱得美人归。
“只怕要长住一段时间了。”顾思悠听出了倾梧的弦外之音,同样做了隐晦的回答。
这世上没道理的事情太多了,若真的细究起来,用尽倾梧的一辈子也想不完。因此她并不想去了解这二人到底是如何消除了隔阂又如何走到了一起。苏清这样单纯又固执的女孩最好哄了,她爱憎分明,只要依着她的喜好下手,一点一点改变在她心中的固有印象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所需的只是时间而已。倾梧不了解苏清,却足够了解奕辰,他察颜观色的本领时常令倾梧自惭形愧,若是他说出了让某人难堪的话或是做出了令某人难堪的事,多半是有意为之。同样的,他若是一味迎合某人的喜好,那多半也是有意为之。倾梧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希望他能住久一些。”倾梧的肺腑之言。
白越绞尽脑汁也没能想起来奕辰具体是在何时被召回天宫,可能就在这几年,也或许要再晚一些,过去的太久,她记的不甚清晰。
没有人接话,气氛霎时有些沉闷。倾梧想出来打圆场,毕竟是由她结的尾,便由她再开一个头。然而想了半天也没再找出一个有意思的话题,只好有样学样,也拿起一只青花瓷杯随意把玩。她打眼扫过杯身上绘的图案,随口问道:“画的是什么?”
顾思悠坐的远,看不清楚杯身上绘的样式,只隐约瞧见了一枝树丫和两只鸟一样的动物。
“这叫松鹤延年。”白越将青花瓷杯在手里掂了掂,“在人间是长寿之意。”松与鹤都是不死的象征,合在一起便是祝人长寿之意。悠然居的家具都是由苏宴亲自挑选,选松鹤延年样式的茶具,其中深意不言而喻。顾思悠心中五味杂陈,却听得那边倾梧开始对白越诉苦,说的便是天宫的仙鹤霸占了梧桐树。
白越忍着笑为她出谋划策:“可去告诉过鹤仙了?”鹤仙掌管天宫所有的仙鹤,若是有她在,说不定可以让仙鹤挪个地方。
倾梧苦笑着摆了摆手:“就让它们住着吧,等住腻了自然会走。”鹤仙脾气古怪,独来独往,只与她的一群仙鹤合得来,与她的交道能省则省。不仅如此,倾梧还要将梧桐树上的那几只仙鹤好好供起来,听玉笙说,此次出生的仙鹤灵气逼人,极有可能修炼成形,连鹤仙都难得的展露了一丝笑颜。倘若出了半点差错,鹤仙拆了她的梧桐殿事,毁了难得的好苗子,她自己也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