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放心,我有分寸。”苏宴莫名想听顾思悠唤他一声夫君,眼下却是等不到了,眼看着喜婆又要催,苏宴给顾思悠留下了一个熟悉的笑便抬脚去了前厅,宾客都在那里等着。
大都是生意上常有来往的人,苏宴应付起来可谓得心应手。且这些人中有一多半也都与江昱熟识,有江昱在一旁劝说,众人倒也将分寸拿捏得当,免了苏宴一醉之苦。
苏宴去了前厅,一屋子的侍女却依然在原地恭恭敬敬立着。苓歌拿着准备好的红包,里头装了顾思悠前些天打好的金银锞子,从喜婆开始挨个发过去。喜婆的那一份自然是最多的,不过今日的红包本不在多少,都想沾个喜气罢了。
众人拿了红包,喜滋滋地退了出去。屋里瞬时便只剩了顾思悠和苓歌青萝三人。顾思悠长舒一口气,几欲瘫倒在床上,只是将手往后一撑,便被一颗花生硌了手,只好哭笑不得地收回来。
“姑……夫人。”苓歌差点又喊一声姑娘出来,被青萝打了一下手臂,又急忙地改了口,“不如先去卸了妆,我叫人来收拾床榻。”合衾酒也喝了,便可以将这一身行头换下来。
顾思悠忙不迭点头,只要能把头冠卸下来,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新房里的一切都是顾思悠与苏宴两人所挑选,包括此时她眼前的妆台。顾思悠正对着妆台出神,就听到身后传来苏清清脆的声音:“这些是什么呀?顾姐姐呢?”
“姐进来罢,夫人正卸妆呢。”苓歌向外应了一声,正要把固定头冠的发簪取下来,听得苏清一声惊呼:“别急别急。”只见一个鹅黄的身影连跑带跳蹦到了顾思悠面前,气喘吁吁地拉着顾思悠上下打量了片刻,上气不接下气地夸道:“顾姐姐……你……今天。”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实在是太好看了!”
苏清心翼翼地虚抚过顾思悠的头冠,惊叹道:“真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顾思悠笑道,“等卸下来再让你看个够。”她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这倒也是,看着就重。”苏清轻笑着退开,“对了,方才她们拿出去的是什么?”进门时看见几个侍女端了一筐红白相间的东西出去,苏清还没来得及问。
“姐说的是床榻上的桂圆和红枣吧。”苓歌已经取下了两根固定头冠的发簪,轻手轻脚地把头冠从顾思悠的头上拿下来,生怕扯到顾思悠的头发。
青萝正巧端了洗脸水进来,顺嘴接道:“姐快去床榻上找一找,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些呢。”有些地方确有这样的婚俗,不过苏宴只有苏清这一个妹妹,就将这一婚俗省了去。
“想让我帮你干活不成,我才不去。”苏清对着青萝做了个鬼脸,“我要陪顾姐姐说话。”她与青萝斗嘴是常事,苓歌和顾思悠也只是淡淡笑着。苓歌只是趁着这个空当插了一嘴:“可不能再叫姐姐了,得改口才是。”
青萝打趣道:“可莫要说姐了,方才若不是我拦着,又要叫姑娘的是谁?”
“倒是我的不是了。”苓歌已经把顾思悠头上的首饰卸了干净,招呼青萝,“快过来,我一个人脱不了。”
“不必在意这些,一个称呼罢了,叫什么都是一样的。”摘掉了沉重的头冠,顾思悠瞬时便觉得轻松了一大截,她伸开了双臂,任由苓歌和青萝把身上厚重的喜服脱了去,这衣服既不好穿也不好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