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思悠静静的等着苏宴笑完,向她解释道:“望月湖的画舫可不是随到随用。”言外之意便是,这是他前几天就安排好的。整个府里,恐怕就只剩顾思悠不知道了。她倒是一心挂念着府里的老老,殊不知老老们早已识趣的避开了去。
顾思悠了然地颔首:“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画舫是安排好的,那么今日的行程大抵也都是苏宴安排好的,她只需亦步亦趋跟着苏宴走就是。
苏宴目光深沉,向某个方向遥遥望去:“去看看母亲。”
片片落叶从梧桐树飘零而下,其间夹杂着几片雪白轻软的羽毛。玉笙斜斜撑着一把扫帚,神色近乎绝望。她从未想过纤尘不染的梧桐殿有一天会需要用到扫帚这种东西。仙鹤十分心安理得地在这里筑巢安家,最苦的并非不得不挪窝憩的倾梧,而是整日在树下收拾羽毛的玉笙。其实打扫卫生这样的杂事只需交给仙子就好,可偏偏树上是一群被鹤仙放在心尖上的仙鹤。玉笙不放心毛手毛脚的仙子,只好亲自上阵。
火红鲜艳的身影从门口一路风风火火闯到梧桐树前,玉笙只觉得眼花缭乱,定睛一瞧,不是倾梧又是谁。顾不上给倾梧行礼,玉笙指着收拾好的一堆羽毛先哭诉了一番,半晌才反应过来倾梧回来的方向与平时不大一样:“公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倾梧敲了一下玉笙的脑袋:“这不是刚回来,怎么又问一遍。”
“可你平时不是……”玉笙的目光投向梧桐树,及时收住了话头。想必还是为了这群金贵的家伙。
倾梧在树下的石桌前坐下来,随意扫过桌上一撮鹤羽,玩笑道:“掉就掉吧,等集够了羽毛给我做件衣裳。”
“仙鹤生产过后便会蜕落羽毛,最多一个月。”冰冷的声音在主仆二人耳边炸开。倾梧定了定心神,暗暗腹诽此人走路竟如此悄无声息,堆了满脸的笑容转过身去。
眼前的女子一袭白衣,头顶的一缕红发昭示着她的身份。一双丹凤眼轻轻上扬,眼中覆着一层冰雪,打心底里给人倨傲之感。玉笙惧于她周身凌厉摄人的气势,福了一福便躲去了倾梧身后。
“叨扰了。”鹤仙微一颔首,轻点足尖轻盈地落到了正伸着脖子长唳的仙鹤旁,抚着它的脖子不知说了些什么。倾梧仰着头瞧了半天,甚没意思地坐回了原处。
玉笙无奈地捡起几片落下的鹤羽,看了一眼即便在树上也蹲的格外优雅的鹤仙,一语未发。
有客在此,倾梧不便离开,便散了架似的趴在桌上,随后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倾梧猛的坐起,再一次腹诽鹤仙行事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她简单的辞别了倾梧,走出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对倾梧道:“你穿红色,很好看。”
倾梧怔了一刻,旋即明白过来:“放心放心,我就是随口一说,不会真的用鹤羽做衣服的。”
鹤仙张了张嘴,一句“我不是说这个。”到了嘴边愣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