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拿起手机想给顾行则发消息,让他不要开除邱阿姨。
但没想到邱阿姨的手机先收到了他的回复。
让她去睡觉
邱阿姨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对着她笑笑,意味深长说:“安心吧。他还舍不得。”
舍不得
云姝上楼躺在床上了,都还在想这三个字。
她有些茫然。
顾行则摔门走的时候明明生气到了极点,比上次在三号馆的争吵还严重。
那次的发怒质问她不怕,这次的冷静直述却也不是怕,就是突然有点难受。
吃多了不消化,喝多了吐不出来,空气不够大口呼吸的那种难受。
她翻了个身,心想都生气到仿佛马上就要扔掉她了,怎么又会舍不得呢?
她要是对一个人很生气,像对陆明珠和楚肖钦那样,她甩手离开后就再也不想理会对方了。
就算只看见被陆明珠洗过的绵羊玩具,都会想起他们分道扬镳那天的不美妙回忆,一想起来,就再也不想看。
陪伴再久的东西,也只想随便塞进一个角落里不再拿出来。
可他会舍不得。
是因为对她的容忍度,要比她对陆明珠的容忍度高?
那他会把她也塞在这个别墅里,再也不来看了吗?
就像久久来一次的周京墨,久久见一次的朋友,久久敞开一次的别墅大门。
玩具放久了会积灰,人也会。
云姝不想再思考,闭上眼睛把被子拉高,下意识往床边翻动。
人都躺在边上了,她才迟钝反应过来,床上没有第二个人挤着,她可以随便翻来翻去躺在正中央。
但等她呼吸已经变得绵长,人也还蜷缩在床的一边,没有再挪动。
别墅里一下就空了点什么。
虽然缺少的那个人所占的体积对这栋别墅的空间来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有点空。
云姝仍然在早上听着新闻吃早餐,然后上课,出门放放风。也仍然正常吃着午餐,正常午休,再接着上课。
和平时一样。
甚至顾行则在晚餐后也回来了一趟。
但他只是去卧室衣帽间里取了西装,然后去了书房开视频会议。
没有和她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她坐在客厅里摆弄化学实验的器材,安静地重复着老师教过的知识。
老师今天夸她很聪明,说她空间想象力很厉害。
像以前爸爸夸她一样,说她如果能得到足够的教育,能走出大山,说不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不过她没把这句夸奖说给邱阿姨听。
做完小实验,她继续按照和平常相同的作息时间,上楼洗漱睡觉。
隔壁房间的人还没走,但两个房间之间还有个衣帽间,隔着太远距离,听不到那边声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靠在床头点着腊梅小灯看书,看得昏昏欲睡了,就滑下去躺好,关灯睡觉。
很平静,没有别的情绪。
半夜的时候,隔壁的门被打开,紧接着是卧室的门,锁匙拧开的声音在夜晚有点明显,她从梦里惊醒,闭着眼睛屏住呼吸。
有人来卧室看了她一眼,没出声也没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