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天的时间为阿方索解惑,此刻太原府城内,也是当地几个富商大族在过年期间聚会。
“臣明白了。”
这不是好兆头吗?
在云南,沐绍勋统兵,与伍文定一同坐镇永昌。
倒是马甲家主说道:“咱们在海上没多少积累,还是要用到沿海的人。如今,倒是要寻上几家,结个姻亲。”
嘉靖十年了,时代变了。
杨慎看着去年各粮仓储粮的数字,眼神复杂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帝。
“……朕且有得活呢。”
他们知道的,只是朝廷允许他们这一家往日本那边走。虽不用给鸟粪石,但税会更高,而且只收银子。
“没想到当年的国债,买得竟是这般值。这一回云南那边的国债,更是从去年初认买了之后,好处就来了。”王家的家主欣喜地说道,“福建那三家的船队,连年被查出暗中走私日本。牌照给摘了,多亏唐督台、武定侯说情,给了咱们。眼下有一桩大事,咱们山西商帮得一同出钱出力办妥……”
“是是是,我失态了。”
大明内部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前一步。
“去年新粮还没入库,朕也在等数目。总之,粮储号各地粮仓用的是诸王旧时赐地兴建,这本就是朕为了将来用兵或赈灾而准备的粮食支应网络。”朱厚熜倒也不瞒他,“黄锦,把去年的呈报拿来给用修看看。”
伍文定连连摇头:“陛下有谕旨,此曰闪电战。火力倾泄,速速攻下阿瓦城,携威定约仍以土司治外滇,才是王师气度。外滇易扫,夷民难治。记住,大方略便是开市通商,获其实利!再兴文教,缓缓图之!”
思伦感觉自己是已经准备充足了的,毕竟过年前的腊月,大明就勒令他去昆明负荆请罪。
“国公爷说了!陛下讲,武王一月得胜改朝。此战运来了这么多铳炮,都别吝惜!以快打快,一个月内,打下阿瓦城!”
定下来要在西南用兵之后,就已经传令王守仁、唐顺之等人了。
仿佛驴唇不对马嘴,但朱厚熜只能无语地看着他离去。
如今,已经有充足的条件让阿方索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去了。
去年国策会议商议数轮之后已经制告天下,不历州县不拟台阁,不主省政不补参策。因事临时铨选之外,大明诸官年年述职、三年小考、五年大察。
小动作无损大局,钝刀割肉已经好多年。
“奴婢遵旨。”
“那边多山,只怕要用马来驮运。”
“大明与马六甲那边相隔万里之遥,你入京后更是不曾离京,知道你如今身份的人很少。”朱厚熜说道,“你就是败走之后机缘巧合之下到达了日本,也在大明的改革中周旋了数年,开辟了商路。回到马六甲,第一是拥有新的身份地位负责向北的贸易,第二是为外察事厂在那里做好情报网络的掩护,第三则是鼓动印度总督调派战舰和将卒趁交趾内乱去开拓新的殖民地。”
宣大一战,虽然于当时对这北境边镇的影响不小,随后也催生着机会。
而在他们前方,曲志南率部直扑孟养据有的江头城,纪维民居中直扑孟密,汤绍宗则从汉龙关出发打入木邦领地。
“南洋的行动?”阿方索心头一动,“陛下,您要开始征服海洋了吗?”
为此,正月十五望日朝会后,他给准太子讲完了课,又到养心殿劝问此事,问的就是北境诸边。
“这事好办!不光南直隶、浙江、福建,还有四川、贵州、云南,也要留心。打完这一仗,云南也要开边市的!那边的宝石、象牙、粮食……”
大察只是吏部、都察院的事,杨慎责任感爆棚,却只感觉大明始终在走险路。
“臣不明白……”
“……你忧心国事,朕很欣慰。北虏是时时刻刻要提防的,岂会没料想到他们探知了西南消息,也动什么心思?俺答与藏地那边眉来眼去,藏地距外滇又很近,应该说俺答很可能因此做点什么。”
鸟铳,射程更远,更准了些。
温柔了多年的大明,开始主动露出獠牙。
嘉靖六年不算,那是北虏先大举寇边——尽管有被引诱的原因。
朱厚熜嘀咕了一句,而后思绪飘到了西北。
明明早就准备好了要打,前面演那么多调停戏码干嘛?
他确实误判了。在此前的两三年里,大明对于外滇形势的变化似乎显得漠不关心。
“臣年前回京后,又查出了一批去年在直征江南粮赋时心存侥幸的属官。湖广粮赋转运到贵州入殿,四川也是如此。国库存粮,实在不多……”
但汪直毕竟是大明人的面孔,做这件事并不好。
然后突然就准备充足了,前来“偷袭”。
朱厚熜对他有点PTSD了,昔年折磨杨廷和,现在一报还一报。
大明介入外滇局势,再介入交趾局势,都将是为了当地正统做主。
“准备期。”朱厚熜摇了摇头,“自从你也战败之后,葡萄牙好像暂时放弃了向北面继续寻求贸易的机会。现在,都是交趾人作为中间商,在大明与南洋之间来往。这一次,我希望你去做一件事。”
阿方索的言辞谈吐已经有模有样了,朱厚熜这才笑道:“过完年,你先到浙江。自从和日本断绝贸易之后,他们只敢偷偷摸摸地与一些沿海大族走私。这几年陆续查办之下,我们也抓了些人,双屿港的建造也没少用他们出力。你到浙江,带上一些已经恭顺了的囚徒,假装你的船员。”
都说正月里不兴兵,不然兆头不好。但朱厚熜信这个吗?反手就给出了反例:史载,一月癸巳二十六,武王自周兴师。二月癸亥二十六,周师布阵于牧野。次日,冲杀当即得胜,昏,周占有商都,殷王纣自焚死。
朱厚熜直入主题:“你已经成为朕的县爵,卡萝丽娜也生下了皇子。在大明呆了几年,你应该只忠于朕了吧?”
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今年大察一是为省级政区划分做准备,二是决定了有心仕途的官员能不能走上新的正确升迁路径。而嘉靖十一年开始,大明已经持续了数年的衙署改革,应该要稳定下来了。
虎蹲炮,易搬运,可连发。
每次都是这样,要涉及到有些人利益的时候,也总是涉及到许多人的前途。如何取舍,自然分化。即便有心挣扎一二,也发现太多人口是心非,挣扎只是徒劳。
临告退前,杨慎还是问了一句:“陛下,若北患绝了,云南平了,还会东征西讨吗?”
这个构想,是因为皇明记那边禀奏上来,朱厚熜才得到的启发。
如果一切顺利倒还好,如果出现了什么变故呢?比如西南战事不利,比如北虏趁机大举寇边制造更多负担呢?
之后,便是守住,便是源源不断的海贸之利。
而在两京一十三省,嘉靖五年之后到了嘉靖十年,要开始准备五年一次的大察。
阿方索怔怔地看着他。
可是大明不讲武德。
他们也要考虑过完冬之后马肥不肥的问题,若只是寄希望于南北两面对大明都制造压力、盼着大明在今年大换届和政区大改等事的情况下内部再有什么变化,那可要失望了。
东吁缅人给了他极大的支持,这是源于他当日敢于奔往勃固贯耳的勇武。
但是任莽瑞体再有雄心壮志,他听到哨探从北方传回来的消息时也不免恍惚,同时对于大明军队的战力与火力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他们真的是助自己复国吗?
这两天太忙,今天恐怕也来不及补更</div class="contentad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