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正义之师吗?
老挝并没有参与这一场纷争,他们离得最远。
外滇的形势在这山河的阻隔下,仿佛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汪直已经在清化西面的山间摸了很久。
一行人又跋山涉水回到清化城后,才听到了传过来的消息。
而莽瑞体本人已经接了旨意,现在,他已经正式有了大明缅甸宣尉司宣尉使的册封,官服、金字红牌等一应具备。
刀昔根看得眼热,虽然老挝出兵了也没什么用,难道要一点飞地?
莽瑞体却心中愈发沉重——八百大甸和车里都更强了,以后就算想玩什么花招扩大缅甸的地盘,都要忌惮位于缅甸北面孟密府的威远营。
“这么快,就打下了阿瓦城,擒住了思真、罕烈和思伦的儿子?”
谭远才“意外走丢”之后,汪直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再次意外地找见了疲惫不堪、衣衫褴褛的他们。
那本来也是将来可以攻下的地方啊!
“太王太后?”伍文定问了问沐绍勋。
莽瑞体听明白了,沉默不语。
于是高尚贤人麻了:怎么又是我?
“……督台,那他说的有三大权臣,当真铤而走险怎么办?”
别人更苦,还可以分润一点粮饷的车里、八百大甸等自然笑哈哈。
而酒宴进行到一半,八百大甸的宣尉使披耶格色他腊恭敬地说道:“尊敬的伍总督,最近十年多以来,南面的阿瑜陀耶就不断攻打我们兰纳。不知道天朝能不能尽快委任一位宣交使,带着三百精兵到清迈城?另外,小臣的祖母、我兰纳的太王太后请小臣奏请大明钦使,王妹心沐大明皇帝陛下之英武,不知有没有这个福分入宫侍奉?”
“于你们也是大有好处。大明铁器、农具、布匹、茶盐和其他好物,你们多的粮食、宝石、木材……”
纪维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他的任务就是约束好手下将卒不要得意忘形,在这阿瓦城里强抢民女、索掠财物。
大明主持的新约订立,对于外滇诸司就注定不是什么好事。
伍文定有点感慨:没想到这一战,还真打出了些外滇共主的实际地位。
但那也是很早的事了,诸多母系氏族的村寨抱团在一起,有了这个称谓。而这兰纳王朝,却是一统了泰北之地之后建立的封建王朝,是有国王的。兰纳,是百万稻田之意。
没有孟密。
伍文定也是心里没准。
“有不愿遵的,也可以。”伍文定补充道,“那便不受大明庇护,若有侵大明臣土之事,威远营可从其所请助其征讨之。贡赋削为一半,已是天恩浩荡。大明若不视尔等为臣,王师何以秋毫无犯?”
这三家都沉默着,该出多少?算上的话,不比砍掉的另一半往年积欠少吧?
还是莽瑞体先说道:“小臣此前就许了诺,自该负担一二。”
“丑话说在前头,哪怕花点银子!”
他的目光变得凛冽起来:“定好新约,再有不守土安民、不遵大明调遣者,必定征讨之!”
只不过,原先思伦、罕烈的家底变成了他们的家底,他们有些肉疼。
但眼下因为阿瓦朝的覆灭,外滇的平衡被打破了。一战之下,孟养、木邦的新主要收服人心、提防缅甸,莽瑞体麻利地复了国、同样需要重新整合上缅甸。而勃固则松了一口气,毕竟冲到他们那里贯耳又扬长而去的莽瑞体实在是一个将来潜力无穷的人物。
现在,他倒是急于和谭远才回去,再尝试从他们那里借两三条战舰去做下一步的事。
总之名为商路,只要消息带到了,以后有个借口采买,那就算完成任务。
汪直本想说皇帝玩得阴险。
莫登庸把黎朝宗室杀得一干二净,这是血仇了。既然不能再封官许愿尽收交趾民心,就不得不在大明虎视眈眈下尽快消耗粮草兵力去剿灭叛军,以求“天命所归”。
莽瑞体看了看前方的明军和他们拱卫两侧、让出来的城门洞,没想多久之后就点了点头:“小臣这便遵命,率一百亲卫入城。”
“我在四川接到旨意时,陛下明说了,立功入城后是不是与百姓秋毫无犯,决定了我叙功时能不能封侯!”纪维民咬牙切齿,“别因为眼下不用打了就去寻开心,做出什么让总军纪部派来的人报上去的事!哪怕花点银子!犒赏不会少,老子只想封侯,不会扣你们的!”
“世子不必相疑,本督说了,大明出兵,只为主持公道、再定新约,不曾有占据缅地之意。如今城中百姓正翘首以盼,世子还是先入城吧。”
莫非陛下的心也这么脏,英……英雄所见略同?
四月的海风在吹,外滇诸司有的是宣尉使亲至、有的是派了世子,阿瓦城内终于要开始商议定约了。
<div class="contentadv"> 商议的地点在原先阿瓦朝的王宫,如今自然已是东吁朝的王宫。
“……我也是听祖上传下来的笑谈,说多年以前他们不曾开化,族内一贯是女子作主。如今是不是仍旧如此,还是册封宣尉使只封男的缘故,那我就不知道了。外滇之事,大明久不过问。”
又是孟养和木邦两个新宣尉使胆战心惊地表示愿意遵守——就在刚才,他们都瞅见了那个莽瑞体期待的目光。
这样的大明,让他感觉更加可怕。
一句话:从四十多年前开始,兰纳内有皇位之争,外有与阿瑜陀耶的互相攻伐。
伍文定这才笑了起来:“设孟密府后,还要于孟密府开边市,交通有无。你们诸司族民如何治理,大明依旧不过问,只各设宣交使,打理市贸事。”
“什么三大权臣?既是大明宣尉司,那只是他的家臣,你比他还大!再说了,真敢如此,王师还没走呢。”伍文定翻了翻白眼,“另外……他那王妹如何,你自然也要先看看。”
“啊?陛下有旨意……给我?”
他们只想一如从前,名义上遵大明为主,实际上大明不要管他们。
大明这么干脆地击败了攻破阿瓦城的三司,刀揽章畏惧不已。
往日里,也许是觉得大明指望不上,也许情况还不甚危急,所以八百大甸不曾有过这念头。
“他……”刀揽章自然是担心儿子安危的。
伍文定只微微一笑。
至于车里、八百大甸、老挝,虽然从此要把贡赋落到实处,却也在这次多少都捡到了便宜,尤其是东边的临安府也要开边市,他们这些老爷能更方便地买到大明的好东西。滇南物产丰富,大明的收购价给得挺公道。
当消息传到南掌时,老挝的宣尉使刀揽章过于震撼。
所以,志向更大的莽瑞体对现在看到的明军和大明感到很可怕——他们在立信,让其余诸司将来有什么事时既忌惮、又依赖。
如果只是定这一条规矩,还要议什么?
……
可是皇帝在旨意里明确提醒他了,纪维民不敢造次。
阿瓦城中,纪维民再三约束着手底的将领。
现在这八百大甸提出的请求让伍文定不能自己做主,毕竟他提到了南面不曾归属于大明的暹罗阿瑜陀耶王朝对八百大甸的侵掠。陛下的西南大计中会不会因此变化什么,伍文定不好说。
伍文定不由得和沐绍勋互望一眼之后深深地看向了他。
“本督先奏明陛下,另外,也先遣人去一趟,堪明实情。”
这是个晚辈,也确实是奏请册封为大明之臣的人,但他在他身后的那些将士眼里,毕竟是王。
大殿内几声不敢之后,就安静无比。
他们确实不清楚,这兰纳所占据的泰北,曾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停留在母系氏族,因此被外界称为八百媳妇国。
“……陛下当真是……圣明。”
他们在清化文武警惕又忌惮的目光下离开了清化城,船上的汪直有点疑惑:“这不是敲打莫登庸吗?我们的行迹若被报上去,那后面还能暗中与哀牢那边通商?”
彭跃连连摇头:“汪掌柜在这里等着便是,自会有人来寻你。恭喜王掌柜,简在帝心了。”
“你我不用管这些。交趾与那外滇诸司又有不同,那边册封的是宣尉使、宣抚使,这交趾册封的可是王,不能一概而论。”谭远才嘿嘿笑了笑,“如今就看莫登庸和阮淦哪边向陛下献得更多了,大明自然还是静观其变,看交趾民心属谁。”
只不过宴席散了之后,他才问沐绍勋:“什么八百媳妇国?名称何以如此古怪?”
“……去是自然要去的,你去。”刀揽章说道,“先听听怎么说。”
可大明又在想办法支持阮淦。
各种事情都商议好之后,自然要拟成文书、各盖大印,再把酒言欢。
外滇比内滇难治理多了,用陛下的话来说,大明在这外滇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更重要。
“将军说笑了,卑职们不敢……”
这兰纳都乱糟糟几十年了,以前怎么不见请大明助拳?
没别的原因,以前大明之内也乱糟糟而已。
涉及到了这种事,伍文定略一犹豫,其他诸司眼看似乎有戏,顿时纷纷喊起苦来,也愿向大明皇帝献女抵积欠。
哪怕沐绍勋也有些尴尬:“昔年确实是八百媳妇国,只是多年以来,已改称八百大甸。”
“请曲将军带人陪你走一趟,这下你放心了吧?既定了新约,诸司也都要遣使走上一趟的。”伍文定一眼将他看穿,“听说那家伙花了银子,新纳了一个妾。”
“……”
高尚贤长叹一口气:这一趟公差,赶得上回昆明,送别儿子去京城应明年会试吗?
补前天更</div class="contentad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