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邹汉升恍惚一阵,脸色复杂难明,却终究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好啊,好啊,能斩杀此獠,也不枉这般惨重的损失!”
邹汉升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尸体的视线,面上一正,语调恢复上位者的果决。
“妖人毙命,行罗尽数伏诛...来人!”
还在蹙眉打量地上残尸的刘墉,听闻连忙拱手道:“卑职在。”
“即日起,本官暂代县令之职,云峰县一应事务由本官亲自过问,传令下去...”
“卑职领命。”
刘墉知道轻重缓急,不再多看,亦不再多想,完美执行邹汉升的命令,转身便走。
只是在路过陈彻身边时,难免多看了他一眼。
陈彻还是那副典史官模样,脸上还贴着假胡须,刘墉匆忙之下,没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迅速交代完这些,又等刘墉走远,邹汉升才看向了陈彻,“陈彻...”
陈彻躬身道:“大人。”
“县令与那血罗之事...包括黄家地窟,万不可透露给他人。”
“卑职明白。”
邹汉升点点头,想要多说些什么,但现在根本不容许他浪费时间闲谈,只得道:
“本官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黄家的隐秘,只能交给你去办了。”
陈彻清楚邹汉升的意思。
也知道邹汉升此时此刻所要承担的压力。
县令、县丞先后身死。
云峰县的权力核心,只剩下邹汉升一人主持大局。
短时间内,他一人或许还能勉强应付,但时日一长,县衙和县府等官方机构的运转绝对会出大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
邹汉升已经将这里的事向府衙上报。
估计不会过太久,上面便会遣人赶赴云峰县,接替县令和县丞等等其他职位的空缺,迅速稳住云峰县地域的形势。
...当然,这些事,陈彻不擅长,也不在意。
他现在需要帮助邹汉升,将黄家地窟严密管控起来。
为此。
邹汉升将一把刻有光明正法四字的宝剑都交给了他。
“大人,这是...”陈彻手里握着宝剑,有些不解。
邹汉升脸上很严肃,“如有宵小擅闯地窟,不管是谁,你皆可凭此剑,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这四字一出,陈彻哪里还不明白这宝剑是个什么玩意儿,又代表的意义。
陈彻沉默一会儿,低头领命。
现在的县城,除了邹汉升自己,还有云虚道长以外,就只有他获得了一些隐秘。
而云虚道长此时不知在何处,估摸着应该也有要事在身。
那么就只剩下他有能力,也有资格镇守黄家地窟了。
出了县府。
陈彻腰间挎着刀,手里握着剑,没有耽搁,一跃而起,在各种建筑屋檐之间闪烁,奔赴东区。
当他来到这里时。
满目疮痍。
大地都似被龙蛇卷毁,裂出一道又一道让人触目惊心的狰狞痕迹。
屋宇阁楼,不说损毁殆尽,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废墟。
“嗯?”
临时搭建的棚户中,伤员满地。
陈彻站在一座毁塌大半的院墙之上,看到了梅一钊还有梅朵,正在几座棚户之中穿梭忙碌,医治伤患。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随后身影没入黑夜,最终钻入破败不堪,遍地血迹的黄家大院之中。
只是他没注意到。
当他转身离开时,梅一钊似乎有所感应,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