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都忘了。”华遥恍然记起之前的事,勾着唇角笑:“想让我就此放过她,想得还挺美。我听说自她小产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凄凄切切留着皇上每晚留宿她那儿,可有这回事?”
“确实是这样。不过花笑虽比不得之前盛宠,但后宫来说依旧是她风头最盛。此时后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想对她下手,怕是不容易。”
“不用下手,既然她身子不大好,那我们就帮她调养调养罢。”华遥低眉顺眼轻轻的笑。
看到华遥这般神情,星叶身子抖了一抖,他知道华遥一般露出这个模样,她算计的那人定是算是走到头了。
又过了一月,气温愈发降低,华遥身子越发畏寒,陌离早早地就把狐裘披风找出来给华遥披上了。陌离是华遥现在的贴身丫头,不是凌霄宫派来的,而是管家挑的人选。人机灵少话,孤身一人,性子也算沉稳,华遥很是满意,就留下来用了。
陌离虽是话不多,但帝安和灵溪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她,因为她经常抱着两人去找华遥。帝安和灵溪都喜欢粘着华遥,如今两个孩子都长得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也确实讨喜,连兮月来华遥这里的次数也变多了。
今日华遥陪着两个小团子在屋中玩,两给小团子在华遥身上爬来爬去,爬累了就趴在华遥肚子上睡着了。兮月一进屋就看到华遥身上趴着两只圆滚滚的团子,而她则是满脸无奈的叹气。
兮月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并排着放到一旁的床上,冲华遥笑道:“你倒是挺悠闲的,知不知道宫里都闹翻天了?”
华遥躺着也没起身,揉了揉眼睛,说:“我算着这时辰也该差不多了,方才还正在猜想究竟怎样了呢?”
“贵妃褫夺封号,贬居沉庭。”兮月索性也躺了下来,淡淡道:“这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若非昨日华遥写信请求他,今日进宫为花笑求情,他还不知道华遥要重新收拾花笑了。前两日有人说医神无胥子游历归来,要在皇城逗留几日。皇帝知道后,拉下身段重金邀请无胥子为自己爱妃珍病。
无胥子应了,今日进宫看病。皇帝心切的请求无胥子为花笑调养她那小产后虚弱的身子,谁知无胥子诊完脉凉凉道:“谁说她小产了,她根本就未怀孕过。”
皇帝顿时脸色都变了,冰冷的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刷白的花笑,为了慎重,还是又问了句:“先生确信无疑么?”
无胥子放下手中的银针,面色一沉:“陛下既是不信在下,何必又要寻在下来,无某就此告辞。”
皇帝连忙赔上些笑脸,“先生误会了,朕并非不信先生,只是突然得知此事,太过震惊了。”
无胥子也没拿架子,问道:“那这病现在是治还是不治了?”
皇帝沉沉道:“先暂且放一放罢。”
无胥子细细看了看皇帝的面容,说:“在下观陛下的面色,似有中毒之诊,不治陛下可否让在下诊一诊脉?”
“中毒!?”皇帝满目震惊,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诊脉的结果是皇帝确实中毒,只是这是慢性毒,中毒程度还不深,也就两三个月的样子。想要下这毒,必然得是时时都在皇帝身边,除了花笑,整个皇宫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宫人在花笑寝宫一番搜寻,找出了一盒带有奇香的的胭脂,无胥子闻了闻,断定皇帝所中之毒就与这胭脂有关。胭脂里有一种花叫无妄花,用之可使女子容色艳丽,男子悄无声息中毒而亡。这花以前大都用于暗杀,但各国国君都觉得此花不详,基本上都尽数除去了,现今这种花确实极少,能找到的,定然都不是常人。
两三个月前花笑就不再召流毓进宫,流毓也再没有为皇帝诊过脉,就是从那个时候花笑开始用这种胭脂。颜色愈发殊丽,引得皇帝日日流连,也因此中毒更深,若不是此番无胥子进宫来,只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帝审问了花笑宫中的下人,一个叫青杉的宫女供出贵妃买通关系从鹤都得到此药,意图加害皇帝。并且把陷害华遥的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皇帝听闻此言,又想通了各种关节,脸色沉冷得如同深渊下的千尺寒冰。
无胥子给皇帝留下解毒丹药就离开了,至于怎么处置花笑,他委实没兴趣听。倒是兮月进宫时机刚好,便开口为花笑求了一句情。皇帝念在他与花笑二人好歹有过一段风月,就没处死她,而是将她关入沉庭,对外则称贵妃染病了。说来这沉庭是冷宫的一个院落,花笑这次进去,基本上是永远无法翻身了。
“如今这结果,你可还算满意?”兮月笑道。
“挺好的。”华遥枕着双臂,道:“那个叫青杉的宫女,你可给我带出来了?”
“带出来了,那丫头中毒了,先送去流毓那里了,可能过两日给你送来。”兮月侧头好奇的看着华遥:“说来也奇怪,她姐姐因你而死,她竟然还愿意听你的话帮你,真是奇了怪了。”
“她姐姐哪是因我而死,分明是因她而死。”华遥淡淡道,“若非她被花笑下毒,朝仙又怎会背叛我。离岚哥哥惩罚叛徒从来虽没有手下留情过,但也有不少人从他手下活过来。朝仙若是接受惩罚,不一定会死,而她选择自尽这条路,大约是觉得对不起我罢。说到底,青杉真正的仇人,是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