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流毓看到华遥疲惫难受的样子,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轻轻搭上她的手腕,源源不断的输入内气,温暖浑厚的内气极大的减轻了华遥的痛苦。
接下来行程就不那么赶了,几人在途中的一个小镇停留了两日,流毓也研究了药膳食谱两日,并且华遥的膳食也被她接手了过去。
等几人赶到上阳峰的时候,已经八月了。行宫后山的马鞭草还在开花,绵延不断如紫色的波浪,其中飞舞着很多蜜蜂和蝴蝶。
华遥折了一根绿叶茂盛的树枝举头上遮太阳,望着微风中波浪起伏的紫色花海,对旁边的青叶说:“过两日请些人来把这些花收起来罢,给我留一捆,其他的都卖给山下的药铺好了。”
“是,公主。”青叶满声应下,公主能来她是极高兴的。她本以为公主厌恶她了,再也不会想要看见她,却不想公主一直是记得她的。不仅为她带来很多东西,还给她请了稳婆,带来了流毓。
华遥举步走向远处凉亭里的两人,一边道:“让你为我照顾那么多花,辛苦你了,我很感谢。”
“公主事事为青叶打算,青叶此生无以为报,青叶不过做这么一点小事,如何当得起公主的谢意。”
华遥笑了笑,没有评价,过了会儿问道:“苏影他,待你可还好?”
青叶脸上划过一瞬间的悲伤,眼里的落寞就像夜空熄灭的烟花,嘴角的笑容尽是无奈而伤感,“他待我很好。”
华遥顿住脚步,回首看了青叶一会儿,缓缓道:“对女人来说,最大的痛苦是终生错付,而对男人来说,却是远志尽夭,碌碌不得所为。”
青叶低垂眉眼,看不清神情是喜是悲。华遥不再看她,提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你和苏影之间的事,你们最清楚。我勉强得了他的人,却勉强不了他的心。我逼迫他来陪你半年,但我逼迫不了他一辈子,我不能承诺你任何结果。你伺候我那么多年,对你我也算是尽力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劫是缘,想必现在你比我更清楚。”
青叶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许久,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落下,打湿了鞋面,喑哑道:“青叶明白。”
看着青叶这个样子,华遥还是把这孩子究竟是谁的这个问题咽了回去。叹息了一声,“苏影可能要离开上阳峰一段时间。”
青叶蓦然抬头,眼角还挂着泪珠,满目震惊。
“他要为我做一件事,至于之后他还会不会回来,我不会加以干涉。”华遥顿了顿,说“你是凌霄宫培养出来的丫头,我想这点打击你应该不至于扛不住。”
青叶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本来紧攥住的手无力的松开了,脸色十分苍白,“公主垂怜青叶,让他陪了青叶那么久,青叶已经知足了。以前我夺去了他的梦想,现在我该还他一片天空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华遥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只是让一个孕妇如此伤痛,委实太过缺德了。
两人走到凉亭时,流毓和苏影的谈话刚刚结束,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
流毓给华遥和青叶一人倒了杯温茶,姿态行云流水,如松下萧萧清风。
“喝杯茶闲散散热气罢。”
二人喝了茶就石凳落座,亭中吹过习习凉风,煞是舒爽。
华遥感叹:“要是能在这里喝酒的话,倒是舒服的很。”
几天后,华遥果然在夜里偷偷的抱了两壶酒跑来这里喝酒,就着月色虫鸣畅饮,着实有滋有味,让人心头畅快。不过最后却是流毓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她抱回去的。华遥觉得,难为流毓半夜起来还记得看她一眼,这种关怀让她的心有些动容。
苏影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华遥与他谈了许久。
华遥将一个信封交给苏影,“这里面是一份名单,杀了他们,再让我派去的人替换他们原来的位置。务必要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需要斩草除根么?”苏影冷漠接过信封,神色无半点波澜。
“这倒不用。作孽的是他们,并不累及家人。”
“公主不怕将来有人寻仇么?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寻仇?你会让他们查出来是我下的手么,我一个公主为何要杀那些与我无关的人。他们能不能猜到幕后黑手是我还两说。”
“这件事需要何时去做?”
“即日起程。”
“好。”
华遥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补充道,“做完这件事后,就回京城。”
苏影沉默了须臾,沉凝道:“好。”
“此行危险万分,还望你保护好自己。”华遥神色肃然,沉沉道。
“我会的。”苏影眼中闪过微微的光亮,原本冷峻料峭的面容柔和了两分。
“那你先回去休息了罢。”华遥轻轻笑了笑,容色明媚绝丽。“待你再回来,我就许你彻底的自由。”
苏影身子不可察觉一僵,眸色深深。对他而言,彻底的自由究竟是什么,是无限靠近她,还是无限远离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最后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