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遥抬头看了看别说月亮,连半点星子都没有夜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拍拍星叶的肩膀,说:“你这想法,甚有志向!”
“我感情上遇到些挫折,你不要歧视我。”星叶正言辞道。
华遥一本正经道:“我不歧视你,我支持你,你要越挫越勇啊。”
星叶看了华遥一眼,耷拉下脑袋,无限感慨,“他要像你一样明白我的心该有多好。”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呐。”华遥一边摇着扇子赶蚊子一边感叹,“你要稳住,人心都是肉长的,情到深处自会动人。我会在心里默默地支持你,替你摇旗呐喊的。”
星叶顿时跟看到鸡的黄鼠狼一样两眼放光,吓得华遥猛地退了一步,哆嗦道:“有话且好好说,莫冲动。”
“你也觉得我真情动人是么!”星叶抓住华遥的手臂,颇有种终遇知己的激动,“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连我自己都感动哭了,他却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
“路漫漫其修远兮,你人总是不错的,你不要丧气,坚持总会有结果。但话又说回来,究竟是哪家姑娘眼高于顶,连你都看不上。”
“五皇子殿下。”
华遥手中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宽慰的笑容僵了一脸。过了好半响,才默默地捡起扇子,摇了两下,呵呵干笑道:“夜风有些凉了,我身子不好,就先进去了,你慢慢等,慢慢等。”说完慌不择路的走了。
星叶看着华遥忍不住抽笑的背影,神情愈发惆怅了。
华遥落座后没一会儿兮月就来了,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星叶。因着场合不许,星叶倒也没做出什么不当之举,神色也算坦荡自然。
许是知道了两人间的纠缠,华遥总觉得星叶偶尔游荡在兮月身上的目光,甚是意味深长,甚是缠绵悱恻呐。瞧着那小眼神深处的隐忍哀怨,华遥啧啧感叹,多么深藏功与名的少年啊,他究竟是何时起了这心思的呢。
太子原本寿宴之前一直是被禁足在东宫,可皇帝听宫人说,太子日日长跪佛前为自己祈福,短短一月,已为自己抄写佛经近万卷。皇帝年岁愈增,人也愈发容易心软。沧州的事已过去一月有余,气也散了大半,又思及近来太子表现确实乖巧孝顺,便下旨解除太子的禁足,允他前来赴宴。是以太子和二皇子的食案分设于皇帝下方右左两个首位。
因着帝熙这段时间来的作为甚得帝心,他的案桌设在太子旁边。他的对面便是华遥,再其次就是文武百官按着官阶一一排列。流毓为客卿,本应坐在靠后的位置,不过华遥让他和自己并坐一桌。席间众人一时笑得颇为意味深长,兜兜转转一大圈,流毓公子终归没有逃出公主的魔掌啊。
众人落座一盏茶的时间后,皇帝才携了梅妃和贵妃少来,一时众人稀里哗啦的跪了一地。
皇帝穿堂而过,坐于龙椅之上,贵妃与梅妃分坐于其两侧。皇帝威仪的扫视了殿下一圈,沉声威严道:“众卿平身。”
众人这才起了身。
许是自己寿辰,皇帝也没一直端着个严肃的脸。两名大学士念了贺词,再经歌舞暖场,之后大家都渐渐放开,一一献上自己为皇帝备上的贺礼。太子进献了一件九天寒玉所制的金缕玉衣,每一块白玉纯洁无暇,冰凉剔透,发出莹莹光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皇帝笑着对太子点点头,道了句“有心了”便没在说话,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华遥却是眼前一亮,和流毓小声嘀咕:“这玉衣要拆开了卖,那得值多少钱呐!”
流毓唇角带笑,戏谑道:“原来公主不喜欢玉衣喜欢钱啊?”
“这东西除了死人会穿身上,活着谁穿呀,还是钱来得实在些。”
流毓摇摇头,无奈的笑了。
二皇子献上的是民间奉上的一份万民颂赞书,这一次皇帝的笑容明显深了些,对二皇子也慈爱的多说了两句话。
陛下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么,华遥腹诽不已。不过也罢,世人都会对于赞扬总会无条件接受,不管这赞美掺了多少水分。
太子举杯饮酒,低垂的眼眸中阴狠冰冷的光芒一闪而过。
二皇子状似无意的扫了太子和帝熙一眼,眼底颇有些得意。
华遥献了一幅自己作的福寿山居图,皇帝欣喜的叫宫人拿了上去欣赏,随后众人得机会远远看了一眼。
底下大臣多少是有些羡慕的,华遥虽然人品不好,但其山水画却是名震九州。世间早有传言,得千斤金不如得昌灵一画。华遥生性惫懒,统共作画不过四五幅,民间更是稀缺至宝。此番皇帝寿辰送出一幅,怕是几年又再见不到她提笔了。
“不知瑞王为父皇准备了何种贺礼,何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让父皇心喜一下。”二皇子朗声而笑,听在华遥心里,觉得有些蔑视和嘲讽。
帝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皇位恭敬地叩头三跪,随后起身道:“儿臣祝贺父皇万寿无疆福寿安康。”顿了顿才道:“至于贺礼,儿臣今日却只有一句话罢了。”
底下官员面面相觑,随后议论纷纷起来,有惊讶的,有轻视的,也有讽刺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无法忽略。
“哦”皇帝挑了挑眉,眉间隐隐有些不快,“那你且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