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遥从后门进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卷丹,没几人看到她来,这样很好。
卷丹引着华遥去找帝熙,一路走过的地方格调简单大方,陈设除了必要的东西,多余的见不到一样。院子里种了些松树和桂花,华遥看了半天,竟然没找到一株花卉。
“公主可算来找殿下了,这几日殿下把自己关在房中,从未出来过,大家都很担心。”卷丹感叹道。
“他把自己关房中做什么,闷声发大财?”华遥问道。
卷丹愣了一愣,“公主真不知道殿下这样所为何事?”
华遥细细琢磨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叹息道:“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他。”
卷丹看华遥的神色,无奈的摇摇头。心头想,你这哪是明白了,殿下对你的心意你能看懂才怪了。这些事其实也不是他能置喙的,也罢,万般因果皆随他们去吧。
卷丹把华遥领到帝熙书房门前就回去了,华遥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帝熙低沉沙哑的声音,“我说了不要来打扰我,都下去罢”
“是我,殿下能否开开门?”华遥隔着门温声问道。
屋里一片寂静,接着传来几声细微的纸张触碰的声音,然后没过一会儿门打开了。
帝熙低头看着华遥,眼中的余波渐渐消失无踪。
华遥打量面前的帝熙,脸色苍白,唇上没有血色,精神不大好,人也消瘦了许多。不过眼神越发深沉睿智,脸上的棱角更加锋利,面廓深邃而刚硬。
华遥进了屋,将桃花插进墙角的白瓷瓶中,问道:“殿下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还好。”帝熙跟在华遥身后,看着瓶中盛放的桃花有些微微失神。
“听闻殿下最近都不出门,可是在研究什么吗?”华遥捡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没有。”帝熙在她旁边坐下,淡淡道:“公主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华遥侧过身子,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帝熙,浅笑道:“没事,就是来看看殿下。”
帝熙眸子亮了亮,唇角勾起隐隐的笑意,“公主是在挂心我么?”
“是的。”华遥点点头。
帝熙眼中笑意更深,愈发温柔。
他倒了杯茶给华遥,茶水氤氲的热气让华遥的眼黝黑明亮,华遥浅抿了一口,清浅问道:“后天就是殿下大婚了,殿下可准备好了?”
帝熙眼中的笑意渐渐凝结成冰,一双眸子又恢复成幽深如古井的模样。过了许久,不只是冷笑还是苦笑道:“准备好了能怎样,没准备好又能怎样,一切还能改变么?”
华遥放下茶杯,喉头如同哽了一块石头,一些话在心里憋得发疼,她不是不心疼他,她知道他的难处的。她深吸了两口气,缓缓道:“殿下,我知道这是我逼你的,你并不愿娶衡阳公主,是我对不起你们。可是,你迟早都会走上这条路,即便你坐上皇位,也会利用联姻巩固皇位,分权制衡。你只是太仁善了,心有持守,现在才会觉得痛苦。等过段时间,一切都会好的。”
“我只是不想利用无辜的女子,而且我心有所属。”帝熙看着窗外的松树,眸光隐忍内敛。
“他们跟我说,帝王家是没有爱情的。现在心有所属,将来也会心有所属,但所属的不会是一个人。殿下,无论你是皇子还是皇帝,你的感情都不会只属于一个人的。”
“你不信我?不信我可以一世长情?”帝熙剑眉微蹙,深深得看着华遥,眼底淡漠之下是满满的痛苦。
“我信你能长情,可大家不会允许的。江山红颜,安能两全?”华遥转着茶杯轻笑,有些无奈道:“好男儿志在天下,怎可为儿女情长牵绊一生。”
帝熙挑眉,探究的打量华遥,然后失笑,“从未想过公主身为女子,竟有这般豪情壮志,疏阔情怀。”
华遥摇摇头,“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并不得我所思所想。就我个人看来,豪情壮志要有,柔软深情也要有,方才当得上有血性、有真情的好男儿,真英雄。”
“所以帝王也是人,如何没有情?”
“帝王有情,但大多都是多情的。帝王若不多情,将来要走的路会无比艰难辛苦的。”
“我知道。”帝熙低垂眼帘,茶汤中不知何时飘落了一片花瓣。
“殿下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衡阳公主么?”华遥屏了呼吸,小心翼翼得问。
帝熙淡漠道:“我不喜欢她。”
“说来她也是个可怜人,被我利用,被楚国国君利用,都是身不由己。”
“你想要说什么?”
“若果有可能,你会爱上她吗?”
“我永远不会爱上她。”帝熙皱眉,语气漠然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