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遥单手支颐叹息道:“我倒不是真有多心软,我只是想看看我到底能帮他走到哪儿。有时手握了一副好棋,无法一一施展出来也是让人很忧伤的。”
流毓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世人说公主任性,并非没有一点道理。”
不过片刻青叶就来了,她本想跪下行礼,华遥看她不容易的样子,就赶紧阻止了,让她站着就好。
“公主还青叶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三年前,二皇妃的一个远方亲戚去京城告御状,二皇子因派去前往督修皇陵,没来得及受理,结果被太子迫害了。这件事你可记得?”
“青叶记得。”青叶颔首回答。
“我记得当初派人救下了他,后来是你将他安顿好的。你可还记得那人叫什么?如今在哪儿?”
“回公主,那人名叫张成,现如今在京郊的一座叫青云的道观里。因怕人再向他下手,就安排得远了些。”
华遥点点头,“甚好,你将你手里手里处理过的所有事尽快全部告诉朝仙,将来她帮我也会快些找出头绪。”
“是,公主。”
“你下去罢。”华遥吩咐道,青叶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重要的人证明明还在,华遥为何还是眉头紧蹙。
流毓:“公主还有什么放不下吗?”
“这件事已何契机透露给陛下才算最好,若是就这样平白的上秉,定会被问责当初怎么不说,说不定还会落得个构陷皇子的罪名。”
“可是七殿下当初并不知道这件事。”流毓提醒道:“且说太子此事知道所有的原委,定然不会对七殿下放手任之。”
华遥恍然大悟,笑了,“我倒是糊涂了,当初太子能为着点捕风捉影的事就对我下杀手,更何况这是关系到他所有身家性命的事,七殿下想要安生的走出沧州,怕是没那么容易罢。”
“如此一来,殿下便成了受害者,他来说这件事岂不更加名正言顺?”杯中茶水已经渐渐冷却,映出流毓清雅俊秀的容颜来。
华遥微微一愣,“原来流毓一直是玲珑心思,以前竟没有发现。”
她看不到,不过是未曾留心罢了,也不过是他给她她想要看到的景象而已。
帝熙想要走出沧州确实困难重重,华遥没奈何了,将自己身边的几个全数暗卫派去助他一臂之力。流毓知道此事后,神情颇有些无奈。
后来没过几日,顾崖也留下书信离开了,华遥并不清楚顾崖因什么事离开。不过顾崖素来是去留无意的仙人,被一个地方羁绊才不正常,当初华遥的娘亲都没能改变他,华遥更不会奢想自己能够让他驻足。
一时上阳峰只剩下流毓和华遥,流毓说华遥要多锻炼身体,华遥就在行宫后山种了许多香树苗和桑树苗。香树苗可以用来制香,桑树可以给山下的农家养蚕,以后青叶也可以赖以为生。华遥觉得,这决定甚好。顾崖在信中说让华遥着人多种一些马鞭草,便又辟出一大块地来种马鞭草。
流毓虽说过这时候种树存活率很成问题,不过还是很积极的给华遥端茶递水挖树苗。万幸的是上阳峰地热充足,此时已是春分时的温度,种树也还勉强可以。
待到华遥并着下人们把整个光秃的后山种满植物时,已经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还没休息两日,帝熙写信来说,他过两日就回来了。华遥叫流毓给她一张地图,她要研究研究沧州离上阳峰究竟有多远。至于为什么叫流毓给她地图,那是因为行宫的藏书阁太大,书架太高,让她去找的话,委实太过为难自己了。恰好这两日两人总泡在这藏书阁中,你帮我拿个册子,我帮你添个茶水,相互帮助也十分方便。
华遥盯着地图上的山川河流看了半响,疑惑道:“这地图莫不是有问题?上阳峰和沧州明明地处皇城遥远的两端,殿下在中间跑那么多个来回,还用那么短的时间,这简直就不合乎常理嘛。”
流毓执笔的手一顿,眼中透着两分意味深长的清冷笑意,“他要有所想,又有什么是不可能。”
“你是说他想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华遥琢磨了一下,觉得是这个理。“不过这样来回折腾,确实是亏人得很。”
流毓似笑非笑,侧首看着华遥,“公主心疼他?”
“多少还是希望他好好的,毕竟他也长了一副好像好相貌不是。”华遥笑道。
流毓一噎,半响没说出话来。华遥慢悠悠的补充道:“当然,流毓也是长了世间不可多得的秀逸仙姿。如此相貌,让人真是难以自持。”
流毓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脸颊霎时变得鲜红滚烫,眼中分明是害羞。华遥小小年纪,倒是十分有当浪荡子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