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笑目光清清冷冷的看了惠妃一眼,似有似无漠然一笑,然后平静的看向皇帝,不卑不亢的朱唇轻启,“惠妃娘娘有什么值得我觊觎的,非要下手毒害她。惠妃说我祸害东国,那自我入宫以来可有发生什么天谴灾祸之事?”
确实这两条理由就可以让贵妃摆脱嫌疑了,惠妃进宫多年却没有子嗣,如今又没得盛宠,虽说贵妃也没有孩子,但贵妃却是恩宠不衰,想要什么得不到,着实没有任何害人的动机。
再说华遥,本就已经是东国独一无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公主了,又有什么理由去害一个深居庭院的宫妃。
“你们狡辩!分明就是华遥叫你将苏罗花和胭脂送给我的!那个胭脂就是证物,任你们花样说上了天也改变不了,你们就等着吧!”惠妃恶狠狠的瞪着花笑和华遥,表情狰狞可怖。
皇帝看见当初卧在自己枕边的人竟是这般丑陋毒妇模样,心头一阵恶心,嫌恶的皱了眉,将头转向了别处。
华遥侧过头望着惠妃,因着皇帝没让她说话,她也就没开口。可惠妃分明看到她眼里温柔的杀意,惠妃莫名浑身渐渐变得冰冷,心脏仿佛被紧紧捏住无法呼吸,还没有说出口的狠话卡在喉咙中再吐不出来。
皇帝看着华遥茫然无辜的看着惠妃,想着是该让这个孩子申辩两句了,便放软了音调,说:“华遥,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华遥失落的垂下头,像被深深信任的人残忍的伤害了一般绝望,让人心疼她的无辜和委屈。皇帝看华遥真正心伤了的模样,愈发看惠妃不顺眼,对华遥温和道:“华遥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朕自会查明真相,还清白的人一个公道。”
华遥犹豫了片刻,抬起头望着惠妃,问道:“惠妃娘娘,贵妃娘娘有什么理由听我一个小姑娘的摆布?”
“因为她是……”惠妃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神色挣扎而恐惧。她不能说出这个秘密,因为她和花笑有着同样进宫的经历与目的,一旦说出了花笑是华遥安排的,进宫是为了夺嫡,那自己作为暗人顶替真正的惠妃进宫参与夺嫡的事也会被查的清清楚楚,若是公之于众,只怕诛灭九族也难赎其罪。可是她还有爹娘和弟弟,他们不能成为她冒险的赌注。这件事,她死也不能说。
“她是什么?”华遥目不转睛的盯着惠妃的眼,唇边浅浅的笑意对于惠妃来说,就像温柔的风裹着凛冽锋利的细小冰刃,一刀刀将她凌迟。
“华遥不过撞见了您与一个男人见面的场景,你就要置华遥于死地么?”华遥失落的看着惠妃,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眸里伤心与痛苦流淌。
惠妃看着华遥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怨恨阴毒,咒怨仿佛要灼伤华遥,将她拉下无间地狱。可须臾之后,又变得黯然死寂,就像没有魂魄的傀儡。
恰巧这个时候,去取证物的宫人回来了。平素里流毓与华遥多有来往,皇帝担心流毓为了华遥撒谎,便叫了好几个御医在旁边候着,亲自检查这苏罗花和胭脂究竟有没有毒。
这边一众人跪在地上等着结果,那边一群御医在偏殿中翻尽医术绞尽脑汁的检验这两样东西到底有没有毒。还没检验出个一二三的时候,太后的贴身姑姑领着几个宫女浩浩荡荡的回来了,外加抱着几盆苏罗花和一盒子用了一半的胭脂。
原来这些东西是在花笑寝宫里搜出来的,从一方面来说,花笑这是证据确凿,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若是两样东西真有毒,为何贵妃也近身用这些东西呢?莫不是贵妃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找点刺激?不能够罢。
御医们都忙着眼神交流,一时偏殿中掀起一阵缠绵的眼风。
最后御医们得出这两样东西分别没有毒,混在一起也没有毒,且美容养颜的效果还不错的。可怜贵妃将这些东西送回惠妃其实是一片好心。
实际上,先不说这两样东西有没有毒,就算有毒估摸着大家也会认为没有毒。事关皇帝最受宠的妃子,最疼爱的公主,和一个皇帝忌惮的国公一个厌恶的妃子,究竟把结果弄成什么样大家是经过仔细掂量掂量了的。
惠妃与郑国公确实是潜伏在暗中的危险,可是现在皇帝还生龙活虎的把持朝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后的危险还是以后再说罢。可现在若是得罪了当朝宠妃和那位一直无法无天的公主,一旦两人死而不绝,只怕报复的手段就不是大家能招架的了。
再说惠妃不得皇帝的心,冒险帮惠妃证明东西有毒,碰了皇帝的逆鳞怎么办?惠妃可是敢给皇帝戴绿帽子的人呀,天子雷霆之怒非鲜血不足以熄灭。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两样东西是真真实实的没有毒,说来也不算违背他们的医德了。
皇帝对于最后的结果还算是满意的,宣布花笑和华遥是无辜的,两人受了委屈,赏赐了许多宝物给两人压压惊,连带着御医也得了不少赏赐。
至于惠妃,赐白绫一条鸩酒一杯,想怎么个死法都由着她来。对外则宣称惠妃病逝,毕竟这事关皇帝的尊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