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步而行,急匆匆的,来到了四楼,在一个窗边,许涛一眼认出了陈生。
算算时间,再过一刻钟,那位散漫神仙就该来了。
他兜转之下,见得一座大湖,天光水色,添以烟霞,如丹青墨笔勾勒而成,灵性天成,兼十方完美。
“祖师不会真的在大隆山战役中,留下隐患了吧。”
陈生看了一眼雁楼,并无特殊的印象,倒是外头的澎山湖,天地美景,叫人难以忘怀。
听闻火龙门寻衅,也是意气,飞剑遁出,斩杀火龙老祖,威震一方。
“不知……”
“许涛可在?”
“前辈,此间有何变化?”
原以为,两人之间的地位,在伯仲之间,不想竟是差了不止一筹。
仅是一个可能,却是让他的身躯激动得颤抖,有种纳头就拜的冲动。
“要说变化?对了,上次来时,湖中并无这道石墙。”
随后。
一切,风流云散,倒是一个许涛,还在世间,值得挂怀。
不知怎的,陈生将死,已在寻葬地了,这一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十分的真。
……
“不对啊,那我该是有印象的。”
“该死……”
可见,地气走过,再是死寂的山地,都焕发出了生机,入目郁郁葱葱的,极是神异。
这个时候,旧伤爆发,挺不住,将要逝去,太正常了。
可惜,众人不信,实在是大隆山一战,还有后来广秀仙宗“自曝”的重伤,起了大作用。
这一日。
“他等多久了?”
这个反应,让青衣小厮惊了,他知阁楼里的那位前辈是高人,但许涛也不差啊,为一地霸主,能量极大。
那石墙,是百来年前布设的,因两位金丹真人大战,水浪滔天,淹过雁楼的台阶,所以掌柜的,命人修筑而成,是为抵御水势。
“终于等到了……”
广秀仙宗,祖师殿。
在山岳之下,孕育着一名为“石沪”的天材地宝,吞噬了一山的精华,将造化遮掩了。
周显笃定道。
周显显然一直在等待回复,赶忙又回了两句,但看出心境变化,已是一片宁静了。
青衣小厮陷入沉思,若是陈生是第二次来,他没有印象,可能是第一次来时忽略了,但这是第三次过来,他再打眼,也不可能两次都遗忘的。
“极尽一战,太难了,拥有那么显赫的战绩,依旧难逃一死。”
“那位爷,可能要过一刻钟后才会到来,要不……等等?!”
他自不能见得天地力量肆虐凡间,出手引导,将倾泻而出的地气,引入深山老林,滋润了一方地界。
他看得怔然,不知不觉间,已是故地重游,阁楼仍在,但有许多故人,已是逝去。
一念千转,他迈动步伐,进入了雁楼之中,有熟悉,又有一抹恍然的陌生感。
每当这时,周显和常安会给那些不坏好意的金丹真人回信,也不文绉绉的,直骂起来。
“许爷,那是谁啊,让你这般的失态。”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态度越发的恭敬,顺势提了一句,想要印证什么。
恰巧,此时陈生在外,他一概不知行迹,多想多错,心中难免动摇了。
他真的有点特殊,不似别的大人物,年轻时也曾因此遭人攻讦,但都没改,老了后,之前对他指手划脚的人,已成枯骨,更无人能编排,反而后辈多是称赞,言说是返璞归真,得了大自在。
这件事由广秀仙宗发文定下论调,周显很认真,传告四方,自家祖师还算安康,并未到坐化之时,不要谣传。
现在算算,距离大隆山战役,已是十来年了,该是见厄了。
青衣小厮知道许涛,那是许家的老族长,权柄厚重,但不似别的大人物,肃穆威严,反而透着一股闲散烂漫,经常来此,近乎将雁楼当做后厨了。
有衣着华贵的老者,慢悠悠的,口中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来到了雁楼门前。
陈生出行,走在山川大地之上,见到了一座山岳,有百丈来高,普普通通的,毫无名山的风采。
“难道是哪位来了?!”
“客人,第一次来?”
陈生放开了心神,不去搭理外事,有周显、常安坐镇广秀仙宗,一切皆好。
值得说道的,那些个意气纵横的,诸如杨利等人,已是逝去,强如重遵道人,也如戏剧落下了帷幕。
“可不能坏了药性。”
从上俯瞰而下,此时湖中的一道石墙,升出水来,看着十分惹眼。
陈生打出一道法诀,虚空生出一道道符咒,如金丝玉帛般,将石沪一层层的裹住,封锁沉寂。
他透过表象,看得深了,看出了几分门道,此山根基雄浑,地气充沛,分明是另藏玄妙,可谓是一处宝山。
而后,他暗中传讯给陈生,将一切言明,道:“祖师,身体如何了?”
“嗡……”
青衣小厮摇头,将知道的说出,道:“他来了雁楼两次,这是第三次,上次来时石墙未铸,我怀疑他看过澎山湖的惊世大战。”
青衣小厮眼眸一亮,正主来了,急忙凑了上去,小声叙说。
许涛随意道。
各大仙宗一合计,也认为合理,毕竟大隆山一战,陈生能活着走出,硬挺了十几年,已是天大的本事了。
“这位恐是寿元将尽,在为自己寻一葬地了?!”
陈生回了一句,眸光变得悠远,记得第一次来时,他执掌黑渊大狱,定下强大暗刃,而以雁楼为钱粮,编织情报网。
“前辈,可是有中意的菜色?”
他记得,之前大战重遵道人时,可是没有的。
各大仙宗甚至是发来宽慰之言,明里暗里的,打算给陈生来一个“盖棺定论”。
“道友,又见面了。”
陈生回头,看到了白发许涛,眸光微顿,再是释然,脸上笑意绽放开来。
往好处想,这个故人,许是心性闲散,修养得好,血气旺盛,再活个六七十年,完全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