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赈灾粮即便到府一级没有贪墨,但到了县一级往往进行克扣,而后亦会孝敬知县,几乎没有几个府是真正干净的。
侯昊天对这种事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却是自诩风流地打开画扇道:“刚刚京城那边传来了确切的消息!”
此时此刻,头牌陈思思的房间中,空气弥漫着一股催情的芳香。
……
当即便决定从摘月楼的后门离开,暂时在苏府安顿下来。
“京城那个宋青天?”
王煜当即取代摘月楼的马夫,而后改变了行驶的路线,朝着另一个方向抽打着马匹,让马车在春雨绵绵的青砖街道奔驰。
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受到建文帝的器重,由曹国公李景隆率大军清剿燕王军竟然遭遇大败,导致两方的形势迅速逆转。
宋澄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茶水,却不是一个喜欢无凭证进行猜测的人:“李忻又是何许人?”
虽然大明贵妃的地位下降,特别并没有听闻静妃特别受宠,但那亦是高不可攀的皇妃,不是程信之流能随意编排的。
宋澄的眼睛仍旧闭着,却是淡淡地吩咐道:“你赶车吧!”
如果南京户部侍郎这种级别的官员真敢于进行大额贪污,他们都察院定然不会被侯瓒逃脱,所以这位南京户部侍郎公子的财富来源确实古怪。
王延傲的注意力转到李忻身上,却是注意到跟着出来的思思姑姑眼睛充满着怨念,这李忻不愧为有名的快枪手。
“幸得两位兄台刚刚出手相助,我敬你们两位一杯!”苏去病亦是性情中人,当即便端起手中的酒杯道。
由于是雨天,所以街道上的人很少,故而马车的速度并不慢。只是马车甩掉后面的一帮打手,但还是被骑马的程信咬住了。
宋澄只是喝了两杯酒便选择离开,但走到后院的时候,突然间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却不知是谁在咒骂自己。
当他在思思的服侍下来到外面的客厅,这里的酒桌已经齐聚几个公子哥,为首的正是最为稳重的郑劼。
“他是在京城没机会贪,这到了地方金银和美人推他那边推,我不信他不收!”
宋澄既然已经决定向苏去病表明自己的身份,自然还是愿意相信苏家,亦是希望借助苏家来替自己查明黄金案。
虽然他们现在能够制止朝廷的废银令,但真正想要一劳永逸,特别想要恢复高利贷金融和废除开中法,其实还得解决紫禁城的那一位。
郑劼看着李忻拉着思思的手朝着里面走去,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知晓这种人注定是成不了大器。
宋澄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结束话题道:“苏兄,此事暂不宜宣扬,所以咱们务必保密行事!”
王延傲等人知道侯昊天是搭上了京城厉害的人物,顿时亦是纷纷好奇地望向侯昊天。
李文忠在元末加入起义军,后来被朱元璋收为养子,十九岁便统领亲军,而后参加平定江南和征讨北元,立下了赫赫战功。
“正是!”苏去病想到刚刚程信的嘴脸,顿时气不打一处地道。
东南开海原本是要惠及整个江南,但这里蕴含的利益太大,所以那帮世家大族迅速组建了江南商号。
这贪官污吏简直像打不死的小强,只要他们拥有寻租空间,几乎都没有不伸手的。
“现在朝廷的反腐力度很大,特别都察院的调查厅个个都是精兵强将,想要跟我比财力得贪上多少?所以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比较低!”苏去病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当即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澄当即便想明白程信为何针对苏去病,却是突然正色地询问:“刚刚你是因他编排静妃而动的手?”
咦?
王延傲等人的眼睛顿时一亮,却是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奴家可以为证!”柳青担心宋澄不相信,便在一旁保证道。
“他人在南京能做得什么?”
虽然李景隆很快重新站队朱棣,并主动打开南京城的城门迎接朱棣入城,但最终还是被人扣上了逆反的罪名。
去年山东发生那场蝗灾,朝廷跟以前那般给受灾的府县发放赈灾粮,结果历史仿佛是再度重演一般。
王煜毕竟是都察院的精英,此时亦已经明白宋澄的真正用意。
“什么青天,我看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
宋澄能感受到苏去病很护着自己姐姐,便认真地询问:“他如何编排!”
柳青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芳香四溢的好酒。
王延傲轻轻地摇头,显得十分肯定地道:“此事还不清楚!不过如果皇帝真下来,我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宋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确实不妥,便换一种问法道:“我想知道谁富起来有点不合常理,特别今年变得格外嚣张!”
“我感觉他应该是在吹牛,但最近确实是如意楼的常客,所以我现在亦拿不准!”苏去病将自己的观感亦是说了出来。
“好!”苏去病知道宋澄的意思,当即认真地点头道。
即便静妃确实是商户出身,一旦有人胆敢出言不敬,轻则要面临牢狱之灾,重则亦可以满门抄斩。
侯昊天显得有几分疲倦地从床上起来,跟普通的衙内不同,而今他代表着父亲加入江南商号,亦是江南商号的核心成员之一。
“朝廷究竟是什么动静?”郑劼知道这是正事,当即认真地询问。
外面的春雨还在下,但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
曹国公一脉的爵位被夺,虽然历代皇帝都会给曹国公一脉安排军职,但早已经是落水凤凰不如鸡。
“侯昊天的家境一般,他父亲不过是南京户部侍郎,以前在南京国子监还时常找我借钱。去年不过跑了一趟海外,结果今年的财力十分吓人!”苏去病显得忿恨道。
他们都察院检查厅确实是无处不在,虽然不能杜绝官员贪污,但大笔的贪污必定能够第一时间将人揪出来。
王煜对大明的官员早已经看清他们的德性,却是连想都没想到地道:“人家没准是贪污了!”
王煜已经从马车下来,却是困惑地扭头望向马车里面的宋澄:“你是故意的吧?”
“算了,暂时还不好打草惊蛇!”宋澄已经暗暗将程信放上了死亡名单,却是另作打算地摇头道。
“皇帝要下江南?”郑劼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闻言当即愣住了。
马车刚刚出了街口,王煜突然警惕地道:“程信在后面跟着我们!”
他们都察院从米商那里着手调查,很快顺藤摸瓜抓了一批贪桩枉法的官员,又有十几个官员是人头落地。
王煜却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部,却是没有想到此次下江南竟然遇上了程壎的弟弟,发现刚刚那一脚踹轻了。
柳青给在场的三人倒酒,亦是透露一则消息道:“刚刚奴家见到程信领着人在外面,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要不让管事安排你们从后门离开?”
说着最硬气的话,但雄不过三秒,还真丢了男人的脸。
“你们谈你们的正事,我反正就是一个武夫,失陪一下!”李忻看到随着出现的女人头发很凌乱,却是红着眼睛般地走过去道。
侯昊天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这才透露最新的情报道:“皇帝得知王阁老遇刺,当即便召集重臣商议!”
“你们是什么人?”程信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下竟然没有跟上,当即意识到对方不是善茬,显得惊慌地质问道。
王煜并没有忘记那一刀之仇,却是淡淡地道:“要你命的人,将他拿下!”
程信发现自己踢了铁板,当即策马想要逃离这里,这才转头便是眼前一黑,而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我刚刚重新思考王阁老遇刺的过程,江南跟京城那边恐怕关系十分密切,所以咱们还得快刀斩乱麻,或许可以从程信身上进行逐步突破!”宋澄看到倒地的程信,这才回答王煜的问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