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东吴？不会就这样…无了吧？
许都城，夜色垂降，阴影笼罩中的驿馆更显威严狰狞，深不可测。
在一番很长的对话后，诸葛瑾与吾粲辞别了诸葛恪，坐上了马车，返回自己的住所。
诸葛恪的心情有些复杂且烦躁。
他没想到，局势发展的比关麟预想的还要顺利，江陵与长沙固若金汤的同时.
反倒是，二将军关羽与他的关家军，突然就化身一柄利刃，正在迅捷如电的刺向东吴的心脏之地。
诸葛恪更没想到的是。
偏偏在这一切发生之后，狗急跳墙的孙权，竟会用他生父诸葛瑾的生死安危来要挟他，逼迫他在与曹魏的谈判中，倾向于东吴一分。
让东吴…能有一份“逆风翻盘”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碍于情面，还是关系…在儿子诸葛恪面前，诸葛瑾始终不愿意提及这些，还是吾粲忍不住，将一切悉数告知诸葛恪。
包括孙权拿诸葛瑾的儿子，也就是诸葛恪的弟弟诸葛乔要挟…
事实上…
关麟的话让鲁肃懵了。
等到诸葛瑾披着衣服从房间内走出来，他的样子有些烦躁，“别敲了，担心把魂儿敲来！”
吾粲却像是格外的亢奋，“诸葛子瑜…你说，伱说…你硕ブ弥卸岽止πすΦ劂这儿子，到底会不会帮我们？”
忠孝自古不分家，可若是忠、孝难以两全时，又要如何抉择呢？似乎无论选哪一条，都是错误的呀！
在鲁肃这一番真知灼见下…
呵呵…孙权说看在往昔的情份儿上，诸葛恪对东吴、对孙权哪里有半分情分？
但他却…不能不顾他的弟弟诸葛乔的安危啊。
“我在想…”潘璋总算开口了，“我在想长沙吕蒙大都督，托着最后一口气退了…徐盛将军这儿也退了…”
面对着一座高大、坚硬的城墙，面对着一支他们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军团，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仿佛就要将他们整个人悉数笼罩。
于是，他的语气更添迫切，“云旗啊，我这次来这儿…不为别的，就是想到了一条解决方法，我是来与你商议的呀！”
——三个董袭绑在一块儿也不是关羽的对手！
关麟正想开口，鲁肃却一把拉来了孙登，语气更添悲壮，“还有…这是东吴的世子，若江陵不还，不止是我鲁肃，就是世子孙登也任凭你处置，同样的…你与你爹将荆南借给东吴，若东吴一日不还，我与世子就一日在云旗手中为质？云旗觉得…我这番提议如何？”
第十日！
这已经是徐盛突袭江陵的第十日。
关麟想到了鲁肃会来，却绝然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悲凉、悲壮、妥协…却又异乎寻常坚决的话语。
关麟轻咳了一声，手从长沙，顺着长江向下划，划到益阳城的位置…
这…
——是向左？
如果说孙权偷袭、背刺荆州的消息，刻意隐瞒给鲁肃，让他提前并不知晓，故而大惊失色，这还情有可原。
可开门时看到是吾粲，他不由得叹息一声，沉吟道。
最重要的是…无能为力！
清早，吴兵已经被迫要杀马，他们本就没有带来太多的马匹，但…此刻，为了填饱肚子，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倒是关麟…看到鲁肃时，感到很意外。
马忠一边敲着脑门，一边问。
——这不是送嘛！
——『云旗划到这里干嘛？这里就不是战场？』
潘璋一边说，一边还揣着下巴，细细的在琢磨。
鲁肃、骆统、孙登尽皆愕然了。
长沙那边，吕蒙大都督奄奄一息之际，还不忘派人传讯过来告诉徐盛，小心这城墙…城墙之后还有城墙。
打又打不下来？
似乎…又显得微不足道。
“咳咳…”
马忠则是大手一扬，“因为无论是吕蒙大都督还是徐盛将军都知道，就是三个董袭绑在一块儿也不是关羽的对手…主公派董袭去迎战关羽？这…这不就是送嘛？”
同时，博学的他也总是能解答儿子提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那时候的诸葛恪第一次在儒家学术中学到了有关“忠”与“孝”的故事。
这…
如果说方才江陵战场，周泰战死，徐盛进攻受阻，那鲁肃也只是惊讶，只是不可思议…那么现在，长沙战场的局势，已经让他有一种眩晕感、彷徨感、无力感！
说到这儿，关麟指了指孙登与骆统展开的那封舆图，他的手指指向的位置是江陵，“这里，周泰死了，徐盛将军将近十日的攻城没有半点进展…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就是他即将断粮了…”
啊…这…
何止是徐盛累了，这突袭而来的四万吴军兵士，他们都累了，在经历了当初的豪气冲云后，他们从来没有这般疲倦。
潘璋定了定神儿，然后道：“这才是诡异的地方…吕蒙大都督与徐盛将军都要避开柴桑，避开关羽…反倒是绕一个大圈子退往咱们东吴最后一道屏障庐江！这是为何？”
——『你再说什么？什么孙权的头颅？你疯了不成？』
——东吴？不会就这样…无了吧？
他“唉”的一声叹出口气，一丝不苟的望着鲁肃，眼眸中是赞誉、是敬佩，同时也是可惜。
诸葛瑾像是下意识的回到这么一句。
每一口，都极其宝贵。
包括孙权逼着诸葛瑾去约见这个已经过继出去的儿子，让他务必看在往昔的情分上，拉“东吴”一把！
包括，孙权借吾粲之口，含蓄的告诉诸葛恪。
死了过万的兵勇，耗费了四个月的训练，受到了无尽的折磨…可现在，撤退…退！退？退你老母啊——
对儿子诸葛恪的举一反三，诸葛瑾露出了满满的赞许。
也得亏他诸葛恪是出生在博学、强识的琅琊诸葛氏。
说话间，鲁肃伸手，骆统与孙登连忙将一份舆图展开，鲁肃指着舆图道。
终于，这一张饼还是咀嚼完了。
…
还是右边？亦或者是…另外一条路？
此刻的徐盛正骑着马，远远眺望着江陵城，他沉默着，自从断粮后，他一直很沉默。
月上眉梢，诸葛瑾屋外的擂门声格外的响彻。
包括这忠孝…诸葛瑾直接从源头上讲述。
无疑，这样一条消息传给徐盛，徐盛只觉得深深的屈辱。
别说，马忠的话，还真的一下子点醒了潘璋。
倒不是意外他来，而是意外…这位东吴的大都督竟是“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
唔…这个！
诸葛恪的问题让诸葛瑾惊喜与意外，惊喜的是儿子的才思如此敏捷，这何止是举一反三哪，这意外的则是，这个问题…就是他诸葛瑾也回答不出。
偏偏，他这副模样，鲁肃更愧疚，更担忧：“云旗，你听我说，孙刘联盟不可废弃，因为无论是东吴还是荆州、巴蜀…都不是大魏的对手，大魏太大了，九个州…如今我们面对的只是逆魏的一隅，可他背后…还有庞大的资源、补给！”
“就算曹操不主动出击，单单耗…也会耗死咱们任意一家…就算联盟嫌隙丛生，也…也不能废弃，就算…我鲁肃自问，比不上周郎那样的军事才华，可就算死，我也要让这联盟继续存续…这非我之执念，只是我不想…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三分天下瓦解，看着逆魏一统，看着你、我输给那曹操啊！”
今日难得的出了个大太阳，那阳光自云间的缝隙里绽放出屡屡光芒，却也落在徐盛那颓然，却依旧饱含杀意的眼睛里。
还有…他们…他们能做点什么？
…
“孔子！”哪怕诸葛瑾是推崇道家学说的，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在提及‘孔子’时，言语间露出的那种崇拜。“在绝大多数人都在为生存而发愁的时候，谈论忠诚和孝道无疑是一件可笑的事！因此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孔子才第一次提出了忠君、孝悌的理念！但…因为时局的混乱，忠君、孝悌只能存在于一些修养极高者的身上，并没有推广开来！”
——还是向右？
另一边。
若是不行…那东吴灭亡之前，一定会拉诸葛氏一族做垫背！
越是这么想，关麟再看向鲁肃的表情愈发的耐人寻味。
当然…这件事儿如果与关麟口中那巨大的事实去对比。
吾粲却毫不在意的一挥手，“若是他不救你？那就是不孝…诸葛氏一门，当不会教出如此不孝的后辈吧？”
马忠性子直，他直接一挥手，“这特娘的还不简单？”
…
左边？
一边是“君臣不相负，来世复君臣”的君；
另一边，却是他最喜爱的、最器重的，有着“蓝天美玉”之称的“儿子”啊…
说话的是鲁肃，他马不停蹄从江夏赶来，等不及休整，第一时间就赶到这官署，面对面的向关麟解释。
面对马忠的抱怨，潘璋始终一言不发…
啊…
大家都在玩“围魏救赵”，关键是你徐盛玩得过人家关羽嘛？你围的不过是个江陵城，可关羽是釜底抽薪，抽的是东吴的老家——
一时间，关麟都懵了。
这…
外墙之后还有内墙？内你二大爷的墙！
如今，摆在他们三人面前的问题，似乎变成了：
说到这儿，关麟“吧唧”了下嘴巴，整个人变得畅想了起来，“那幅画面，多半十足的曼妙，我关麟是想不出来…”
“唉…唉…”
在极致的为难之下，他将一桶水当头浇下，顿时，他浑身一个激灵，这种透彻心扉的感觉，让骤然惊醒。
过继给叔父，逃离江东那个困兽犹斗的地方，是他诸葛恪从弟弟诸葛乔手中抢来的，原本该是诸葛乔离开江东，他亏欠这个年幼的弟弟！
当然，诸葛恪并没有当场答应，只说，他想冷静一下，想安静一下。
他懂了…全都懂了！
这便是…忠孝的由来，这便是忠孝的发展…还有儒家，原来这些学说并不是单一的学说，而是帮助“帝王”统御下属的思想。
这也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