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稚嫩的小母马了,她年纪很大了,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脖子上渗漏着细小的汗滴。巴西勒看着它疲惫的样子,爱抚着它长长的脖颈:“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巴西勒跳下马步行,两个好朋友的脚步声踢踏在林间小路上,和曦的冬日阳光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适,恍惚之间巴西勒以为回到了曾经南方的午后,体力旺盛的小母马每天都要把自己的精力跑空,然后两个人慢慢步行回家。
哈桑早早就在雄鹰堡外等候着,他拿着一颗苹果,塞到蛋糕的嘴里,爱怜的抚摸着它的鬃毛:“你不在的日子里,蛋糕和邃夜生下了几胎小马驹,活下来三匹”说着说着他就开始抹眼泪:“去年春天时邃夜死了,你要是早点回来就可以看到它了”
邃夜的坟墓安放在羊角湖畔的一个小土坡上,为了防止盗墓贼把它的尸体挖出来吃肉碾皮,它是被火化的,曾经高大雄壮的战马此刻就埋在这方小小的坟墓里,巴西勒从厨房拿来一颗它从前最喜欢的胡萝卜,轻轻放在坟墓上,静静回忆他的过去。
邃夜有着沙漠战马的优良血统,是白马城公爵送给果园城公爵的礼物之一,那时它还是匹小驹,后来它辗转来到了雷堡,成为了维克爵士的坐骑,维克爵士死后,又成为了巴西勒的坐骑。
在邃夜的一生中,经历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斗和比武,在巴西勒眼里,它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战马。
“我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战马了”巴西勒有些幽怨的说道。
哈桑正趴在邃夜的坟墓上,细细摘掉上面生长的野草野花,他手里抓着一簇蒲公英,嘴巴轻轻鼓动,种子便乘着风四下纷飞。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咧嘴一笑:“邃夜和蛋糕的孩子,都是身强力壮的好马,特别是它们的第一胎,身上的每一寸都鼓动着坚实的肌肉,比邃夜还要漂亮,它被莉莉送给了大猪,后来大猪就带着它去了万邦城”
“是吗”巴西勒也有了兴趣:“大猪作为它的主人,给他起名字了吧”
“焰尾,他给这匹马起为焰尾”哈桑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顶小皮帽:“你失踪后,莉莉织了很多赤尾松鼠皮帽,那时候莉莉每天把巴拉克哄睡着后,就抱着这些帽子躲在被子里哭,在她决定嫁给小皇帝后,就把这些帽子一把火烧了,这顶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你戴上试试”
皮帽很漂亮,看得出是这只赤尾松鼠的毛色很光亮,上面有着细细的针脚,每一根都蕴含着莉莉的心血,巴西勒把帽子板板正正的待在头上,赤色长尾就轻轻滑进他的衣领中。
哈桑大量着一番,啧啧称赞:“挺好,就是你的胡子太乱了,等会我用剃刀给你挂掉”
摸了摸下巴上浓密的胡子,巴西勒轻轻摇头:“这些年以来,我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有心人很容易就能认出来,再说这个胡子我挺喜欢”
巴西勒没有明说的是,有了这簇胡子,他才感觉自己还活在现实中,才觉得自己没有被时间抛弃,他才觉得自己似乎在这十年间真真正正的活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也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