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坐稳皇太子的位置,李世民就带着老爹最为看重的八位总管,朝着长安西面的西秦进发了。
包括荀一薛万彻,三娘和柴绍。
我则留在长安,和王珪一起推进改革削弱世家力量,改革土地的事宜。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根本没有人愿意放弃既得利益配合我们。其实想想也能够明白,拥有土地意味着日后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可若收了一笔钱就将土地卖出去,那钱总有花完的日子。
王珪、韦挺和我,还有子闵,四个人,加上陈演寿和柴孝和,都愁眉不展。
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我索性将办公的地方改到了雅舍,这当然引起了子闵的不满,王珪深知子闵的心思,本不欲勉强。
我也没打算真的去劝她,本想着她若不愿意便算了,谁知她后来竟答应了,还主动参与了我们的讨论。
韦挺登记户口的事情进展得比较顺利,我看着户籍册,比起我任民部侍郎的时候,光是关中地区的人口,竟减少了一半有余。
长安如今富庶的人并不多,他们不敢硬来与老爹相抗衡,以一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面对我们的每一次游说。
我们根本拿他们没辙。
韦挺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们分地的事还没开始。
事情报到老爹那里,他虽然也头疼,但明知急不来的事,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他不能重蹈当年杨广的覆辙,竟会逼得世家大族谋反杨玄感在黎阳的起兵,除了杨广的猜疑,更大的原因大概是杨广的一系列举措打击到了士族的利益,所以响应众多。
我倒并不着急,但太子府比我着急的人却很多,他们大概都在担心若李世民在对战薛举的战事中获胜,而我在京城安抚流民的举措失败,朝野中会引起多大的议论,就不得而知了。
李世民出发没过几天,有一日我们在雅舍中商量如何从李氏宗亲入手,韦挺却满头大汗地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二话不说,便把盒子放在了我面前的桌案上。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盒子本来是有锁的,却并没有锁。
暗红色的木盒显得十分沉重,我轻轻推了一下,其实并不沉重。
子闵疑惑道:“韦尚书,这是什么?”
韦挺坐到一旁,擦了擦头上的汗,朝我拱手道:“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何妨打开一看?”
我打开木盒,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纸,仔细看时,竟是几张地契!
我诧异地盯着韦挺道:“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韦挺拱手道:“韦氏一族,愿效微力,替太子殿下分忧。”
我一向知道韦挺的处境,他父亲韦冲在他少年时便逝世,家中并无积余。因此韦挺拿来的地契并不太多,但他的这番行动却为所有人做了个榜样。
我心下大喜,却不动声色地看着韦挺道:“你将这些都拿来,尊夫人不会有怨吗?”
韦挺笑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