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着浓烟升起的地方摆下祭台,李世民明知我是为了什么,亲自跪在祭台前向地上倒了三杯酒。
其实我没有办法判断他是真心忏悔还是装模作样。
不过无所谓了。
我不再在乎他究竟如何,我在乎的是我带来的二十万大军,究竟有多少能够活着回到长安。
不到一日,碑文便被人发现,并且传遍了高墌。
与碑文的内容出奇一致的是,就在西秦的斥候发现碑文的当日,薛举就因为惊惧过度而死了。
至于他惊惧过度的原因,则是唐临带着李玄霸回来的时候讲述的。
原来程不易应了招贤榜去见了薛举,薛举问他东进长安是否有利,自己的病究竟是缘何而起。
程不易告诉他,他的病是因为杀戮太多,在浅水塬被杀的唐军阴魂不散纠缠在此才导致薛举生病。
而且,不但东进长安不利,就连固守高墌,也不是上策。
这当然是程不易的危言耸听,不过至少道出了部分实情。因为程不易的这番话,被俘虏的刘弘基等人竟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唐军尸骸被焚烧的当日,曾有薛举的谋士郝瑗劝谏于薛仁杲,可薛仁杲根本不听。
薛举一死,身为皇太子的薛仁杲继承西秦帝位,因为他刚愎自用凶狠无情,将士多有怨言,他继承了帝位,西秦之亡便近在眼前了。
我和子闵在中军帐中闲话,知道唐临和李玄霸便要回来,一边对接下来如何步兵做详细布置,一面等他们。
没过多久,没有看到唐临和李玄霸进来,帐外却响起了一阵哄闹声。
我和子闵走出帐外看时,唐临和李玄霸被李世民帐下的一个参军梁实拦下了。
梁实正对唐临说什么军营重地,如何带闲杂人等入内。
指的自然便是李玄霸。
我和子闵站在帐门口,唐临和李玄霸其实已经瞧见了我们,见我们不说话,唐临便与他周旋道:“这位并非闲杂人等,他是太子妃族弟。”
子闵听唐临说完这句话,笑着走到李世民身后道:“世民,你不认识他。他是我的族弟,子玄,这位便是秦王殿下。”
李玄霸拱手道:“见过秦王殿下。”
李世民道:“既是子闵嫂嫂的弟弟,自然算不得闲杂人等,梁实,还不让开?”
梁实瞅了一眼李玄霸,有些不情愿地让开了。
三娘从后面走过来道:“如何都站在帐门前却不进去?”
我笑道:“说得正是,都进来吧。”
三娘一进帐便道:“方才去视察敌情,就有几拨人自北门出,却往西而去,这是何故?”
我笑道:“如此说来,城中已有逃兵了。”
李世民道:“既然敌人军心已乱,何不趁此机会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