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闯入中军帐,勉强定了定神便道:“太子殿下,敌将浑干率领一万骑兵正朝此处而来!”
我一愣,随即道:“薛仁杲如何会有余力分兵偷袭中军?”
庞玉道:“太子殿下,秦王在浅水塬诱敌的目的被薛仁杲识破,他一面继续纠缠,同时却慢慢将主力抽离,据末将观察,他们是想趁中军空虚,占领营地,以为声势,为城外与我军胶着的西秦将士助威。”
“秦王殿下未曾出兵阻击?”子闵淡淡地问道。
庞玉抬头看了一眼子闵。
在他看来,子闵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个亲随,理论上是不应插言军务的,质疑李世民,就更不应该了。
因此他并未答话。
我又将子闵的话重复了一遍。
庞玉才拱手道:“梁参军与末将皆如此建议,但秦王殿下兵力有限,无法分兵兼顾,请太子殿下体谅。”
柴孝和嘿嘿一笑,道:“庞将军可真会为秦王殿下说话。”
我咳嗽了一声,不让柴孝和说下去,道:“薛万彻,冯立,你二人率左营五千人在离营东列阵以待。马三宝,你带五百军士,将营中的旌旗插到营外,越多越好,快去!”
他们领命出去了,庞玉被柴孝和刚刚的一句话弄得十分尴尬,站在帐中一时无话。
我又命唐临带两千人离开军营,立刻赶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好,却要等他们折返时再发动攻击。
一切吩咐已毕,我转头问子玄笑道:“我不妨也学一回薛举,子玄,你以为今日攻城是吉是凶?”
子玄拱手道:“不如趁薛仁杲不在城中,立刻便攻城,或有胜机。”
庞玉实在有些着急,插言道:“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在浅水塬遭围困,殿下为何不发兵救之?”
我笑道:“庞将军,我拨你三千精兵,立刻便去攻城。”
庞玉还要开口,我摆手道:“秦王殿下你不必担心,此时柴总管恐怕已经带兵赶到了。”
庞玉似信非信,正好有斥候来报,说薛仁杲败走,他让浑干带兵偷袭,还未到达便返回,途中被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唐临杀得打败,浑干不得已只好投降了。
庞玉这才松了口气,拱手道:“太子殿下神机妙算,末将拜服。”
我道:“既然如此,立刻领三千人阻薛仁杲回城,去吧!”
说实话,在中军帐中指挥调度,比亲临战阵真刀真枪杀敌似乎要更累,他们领命走了之后只需要执行命令,我却还得构思战场上无数的可能性,同时对从前线传来的军报做出反应。
突然就想到了当年的辽东之战,我如今离战阵如此之近,尚且难以顾全大局,当年杨广将中军帐设在远离战阵三十里之遥,而且不许将领随机应变,应对随时变化的战况,这无异于将自己的将士推到敌人的刀口之下。
虽然其实三次东征,并非都因打了败仗,可当年的失败也的确事出有因。
难怪连一向对阳光忠心耿耿的杨义臣也忍不住生出怨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