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道:“才刚想到一些事,心中疑惑,去问问他。”
子闵拦阻道:“你忘了父皇的话了?禁足府中,不许出门。”
我道:“管不了那么多了。”
裴寂迎出二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阵酒香。
他在喝酒。
我走到院中,裴寂瞧了瞧我,屏退了身边跟着的小厮,拱手道:“太子殿下有事?”
他说话的语气却很奇怪,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却似乎很惆怅。
我道:“裴叔父有兴致喝酒?”
裴寂淡淡地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见笑了,可否同饮一杯?”
他的酒桌设在书房中,我如今其实早已滴酒不沾。
我进了书房,与他相对而坐,才坐下便道:“裴叔父,刘文静谋反之事,是叔父在背后谋划的吗?”
裴寂手中的酒杯一晃,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我以为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却听裴寂道:“若真是我,只怕肇仁心里还稍微舒坦些,可惜……并非是我。”
我闻言一愣,又道:“那是谁?”
裴寂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不回答我,我并不追问,只又问道:“今日一早便到太子府,请我去为刘文静说情,时不时叔父的意思?”
裴寂苦笑道:“是。”
我举起酒杯道:“建成……多谢裴叔父一番苦心了。”说着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太过刺激,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裴寂道:“太子殿下见笑了,我不过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罢了。陛下愁闷,太子殿下今日入宫,陛下兴许还高兴些。”
我默默无言地看着裴寂,原本心中积压的一团怒火被他这句话一吹,竟都飘散了。他说的不错,刘文静既非他陷害,不过是借此事让我在老爹面前多表现表现,其实并没有错。
他也真心希望刘文静能够没事,可面前的数杯闷酒却明明白白告诉我,刘文静的确无法可救。
能让裴寂如此的,我只能想到一人其实诬告刘文静谋反的,正是老爹自己。
为了巩固皇权震慑朝臣,为了太子的地位稳固,为了杀鸡儆猴警示那些怀有异心的人。
难怪裴寂会觉得心寒。
过了很久,我才问道:“是父皇?”
裴寂看着我,默然地点了点头。
我起身道:“建成无礼,请裴叔父不要见怪。”
裴寂也起身,却哈哈一笑道:“太子殿下怪我不要紧,陛下九五之尊,太子殿下也要多为陛下考虑。”
我点了点头,便出了裴府。
刘文静谋反的审讯由老爹亲自主持,无论刘文静如何申辩,有人证在场,他百口莫辩。其实那人证不过是刘文静府上一个不得宠的小妾。
可老爹相信。
一个月之后,刘文静以谋反罪被鸩杀于府中。
而我违令出府的事,尽管有人向他报告,可他像是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并没有对我有任何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