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看了我半晌才道:“不错。其实自我……他便找到了我。此次到长安,若非元度,先生只怕根本到不了这里。”
我道:“既来之,则安之。建成还要多谢先生。”
“哦?谢先生什么?”
我道:“仇庄主性本偏狭,如今却肯帮我,建成知道,这全是看在先生面上。”
方先生摆手道:“非是先生,非是先生。”他摇着头叹着气喝着茶,竟陷入了沉思。
李元吉领兵出发才五日,唐临便从军中回还,并带回了子玄的一封信。
原来李世民的动作比我想象中更快,李元吉才出长安,仇不度便发现有人远远跟着。
到第五日晚间扎营完毕,待要休息时,那一行人便悄悄地混入了军营,找到中军帐便要行刺。
只是仇不度的剑比他们快得太多。
他们还没出手便全都被杀了,李元吉发现时中军帐前躺着八具死尸。
我虽然生气,却因为李世民领兵拒敌于河东,现在如果对李世民怎么样,尧君素渡河北进,关中也危险。
其实我根本想不明白尧君素为何还在坚持与我们为敌,江都杨广被弑在前,长安杨侑已经禅让,如今东都王世充称帝,杨侗被杀,他效忠的隋廷,究竟还有谁呢?
杨侑?
“建成,该落子了。”方先生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看着棋盘上的局势,胜败依然不明朗。
捻起一子,落在局中,笑道:“声东击西,虚虚实实,先生入局了!”
方先生笑道:“先生的棋技,如今已比不上你了。”说着也拿起一颗白子落在局中。
便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冬日严寒,风声大作,我并未放在心上,仍然想着如何与先生周旋。
突然一阵冷风自西边的窗子灌入,我浑身一颤,转头便见一道黑影窜入房中,黑巾遮面,手持长剑。我还没反应过来,来人便一剑劈了过来。
我的手往腰间一探,猛然想起软剑已经给了子闵,手中没有半件兵刃,根本无从招架,我看着方先生道:“先生当心!”便侧身跃开。
墙上却只挂着一柄尚未开刃的剑。
我别无选择,只好举起剑便去格,谁知来人的长剑竟削铁如泥,我手中的剑才伸出去,便被斩为两截,剑势却不减,直朝我前胸劈来。
究竟是谁?我看着对方的眼睛,根本躲不开,朝后猛退,还是被剑划开了衣襟,留下一道薄薄的血痕。
那人见伤我不重,又欺近身前,朝我胸前刺来,我举起手中的半截剑,记起他手中长剑十分锋利,只好低身再次避过,却来到了方先生的身旁。
要是唐临或荀一在,我便不会如此狼狈,要是仇不度在也行。
可惜他们一个都不在。
声东击西,虚虚实实?
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在脑中飘过对付李元吉是点到为止,对付我却是刻不容缓的“实”
方先生拉着我的胳膊道:“赶紧离开!”
我道:“建成如何能走?”说着拉方先生往门外走。
那人却一个闪身,便挡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