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惊,长孙无忌比李世民的眼光毒辣太多,颜不济易容有术,想不到即使相貌改变,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在下……”我一边说一边想,倘若说到别处,万一他追问起来露了馅只怕不好,想了想,除了长安与岐州,最为熟悉的地方便是洛阳,笑道:“洛阳人士。”
洛阳几经战乱,流离失所是常有的事,加之如今洛阳有李玄霸兴兵反叛,逃到长安来也是合情合理。
长孙无忌“哦”了一声,竟不再详询。
我思绪一转,想起当年在子异老人的木屋中,子异老人也偶尔弹琴,弹的皆是洛阳附近流传下来的古曲。我细细地回想了一下,手下慢挑,也弹了一曲。
长孙无忌也算得上博闻强识之人,他一听之下,脸上的疑云散去少许,但似乎仍有些不放心,一边听琴一边喝酒,一曲弹完,他面前的一壶酒也被喝完了。
陈叔达看见长孙无忌的心情似乎很好,自己便有些郁闷,不知想起何事,突然问道:“尚书有闲情来此饮酒品琴,不知长安城中,是否已经搜出了太子余党呢?”
长孙无忌闻言皱了皱眉,却恢复了平静道:“叔达放心,这些人狡猾至极,想要找到他们,只怕要花些功夫。”
陈叔达冷冷笑了笑道:“如此不易,尚书还能坐在这里,想必是成竹在胸了吧?”
不知为什么,长孙无忌有意无意地扫了我一眼,笑道:“成竹在胸倒不见得,可抓住他们……却是迟早的事。经你提醒,我想起一事来,先告辞了。”
陈叔达接待长孙无忌的时候有多无礼,他离开的时候便有多傲慢。
我却不知为什么,因为长孙无忌的无端来访,整天心里都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仿佛很快便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一直到晚上,我还在想着长孙无忌的目光,他仿佛能看穿我的面具,仿佛已经认定了我是谁,只是不太确定,因而没有轻举妄动。
无论如何,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或者说,从我入宫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便开始了自己的怀疑。
既然已经怀疑了,他必定要找寻证据来证明,或者……我心中猛然一惊,想起李孝恭之死,望着窗外,不觉多了几分警惕。
可是这天夜里并未发生任何事,我最开始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长孙无忌并没有那么心急,事情发生在第二天夜里。
这天夜里,我住在从陈叔达府中的厢房,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不知道如果真如我所想,长孙无忌果然派人来试探,我究竟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