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萧瑀有足够的野心,他自己便可称王称帝,倘若他没有,也可再迎立李世民于山西,再将长安发生的事编造一番,他便又可以名正言顺了。
老爹转到御案前,重重地拍了拍,才指着御座道:“元吉,这位置,你可愿坐?”
李元吉先是一愣,又转头看了看我,我看着他,不经意地将头偏了一下。
李元吉迟疑了片刻,跪倒在地,拱手对老爹道:“父皇,儿臣……儿臣无能,实在不敢。”
老爹以退为进的策略起到了作用,其实对于丢失晋阳,老爹比从前要冷静得多,而且我怀疑他在心里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萧瑀此番作为,正好解了老爹的两难之境。
他不必再在李元吉和李玄霸之间犹豫不定,毕竟现在李元吉已经没有了争的底气。
老爹见李元吉推辞,又道:“你大哥早已无心帝位,兄弟数人之中,如今只有你与玄霸尚可造就,可此番你再失晋阳,为父思之……”
李元吉没等老爹说出下面的话,也不顾老爹并未让他起身,便猛地站起身来道:“父皇,国不可一日无君,儿臣斗胆,请父皇册立三哥为新君。”
我心念一动,李元吉什么时候政治嗅觉也如此敏锐了?我回头看了看殿外,倘若李元吉不说出这番话,老爹会怎么做?我不知道。
老爹闻言,走到李元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元吉,你长大了。”
老爹又看了看我,吩咐人将武德殿收拾出来,又让温振陪着李元吉去休息。
李元吉走了之后,老爹道:“建成,这件事,为父想交给你去办。”
我知道老爹的顾虑,尽管洛阳与长安相去并没有那么远,但长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陡然之间便册立李玄霸为新君,无论事实如何,都会引起洛阳众人的猜测,只有我去,他们才不会生疑。
老爹亲自写好了册立新君的诏书,又让许世绪调集最精锐的禁军,便在一片夜色中,我和子闵坐在马车中,缓缓地朝东而去。
出了长安城,子闵拨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回过头来不无感伤地道:“大哥,不知为何,这情形又让我想起那时……”
我伸出右手食指压在她的嘴巴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我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老爹新取长安之后,我曾被刘文静诬陷,在身心俱伤之时落荒而逃,目的地也是洛阳。
只是如今与从前大不一样,我承认了自己从前不过是装模作样,实际上却胸无大志,容不得这天下,只能容得下寥寥数人。
我注视着子闵的眼睛,轻轻一笑,道:“从前那些事,我们不要想了好不好?”
子闵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木匣,笑道:“都是为了它,现在与我也无关了。”
子闵摇摇头,却不说话。
我自嘲地笑了笑,她自然明白,我当初许诺老爹的事还未做到,天下未定,我不可能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