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前的潇洒风流相比,被守营士兵拦在辕门外的他显得多少有些落魄,不知何故,他被带进帐中时,衣衫褴褛,风尘仆仆。
子闵一见之下,忍不住问道:“卢公子,如何竟落魄至此?”
卢彦卿一屁股坐在榻上,摇着头无奈地苦笑见面前有茶水,端起来便“咕咕”几口喝完了。
他大口地呼出一口气来,才道:“齐王……齐王殿下,哎!”说着又连连叹气。
我听他说起李元吉,脑中不知怎的,突地闪了一下,忙问道:“齐王……齐王怎么了?”
卢彦卿并不识得我就是长安城中的琴师,只知道我送了他一座舞坊,便道:“这位先生,哎,您有所不知,我被长安城中的那位琴师……害苦啦。”
我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卢彦卿道:“那位齐王殿下见了我,我告诉他,他身边有神策营的奸细,话才说完,他便命人将我绑了,一直关在晋阳,我……”
子闵和我同时愣住了,以我对李元吉的了解,他虽然性情鲁莽了些,但绝不会如此草率行事,除非……面前这个一身傲气的风流公子惹了他。
想到此处,我问道:“卢公子,齐王不是这样的人,你可有哪里得罪了他?”
卢彦卿将手中的茶碗重重一放,“哼”了一声道:“本公子虽然有些不循规蹈矩,但好歹我也是世家大族之后,到了晋阳,入了晋阳行宫,规矩还是知道些的,我进了宫门,前后说话不超过十句……哼,依我看来,这齐王殿下,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听了他这番话,恨不得立刻便回长安,如果卢彦卿所言属实,所谓的萧瑀谋反、李元吉逃遁之类的事,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若真是这样,那身在长安的老爹,处境该有多么危险!
子闵与我想到了一处,她扶着我的胳膊道:“大哥,刘黑闼相逼甚极,眼下根本无法抽身而退,长安……”
我想了想道:“若事情果真有变,许世绪……”话还没说完,便猛然记起许世绪还在洛阳留守。
老爹身边……只剩下温振等人。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数,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卢彦卿见我沉思不语,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哎,幸好本公子学得一套十分高明的逃命本事,否则早就丧命在哪个叫什么宇文的老头子手底下啦。”
便在此时,李靖走了进来,听到卢彦卿说出这句话,走到他面前正色道:“一派胡言!宇文将军已于数月前病逝,你……”
卢彦卿不屑地看了李靖一眼,撇过头道:“病逝?哼,他活得比我可好多了!喂,你这里有酒吗?”
李靖见他态度十分蛮横无理,便要发怒,我一把拉住李靖的胳膊,摆手道:“李将军,多亏了这位卢公子,长安恐怕有变!”
李靖愣了一下,道:“此话……”
我道:“这位公子没有理由骗我们,宇文歆也许真的还活着,而且……”
而且什么,我根本就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