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因为,他平日里的工作本就不多,从来也不需要像白猿王一样,整日坐在办公桌前案牍劳形。
若不是某些特定节日需要、或被人找上门来请求占卜一些情报,他一般是不会去三天两头窥探天机的。
毕竟一些芝麻大点的小事虽没太大反噬,积累起来也甚是麻烦,而要是侦查那些因果纠缠深沉的事情,精气神的消耗就更大了。
反正擅长预知者,心血来潮之类的被动都特别准,真要发生什么涉及自身的重大事宜,天机自会给予预警。
像他手里陪伴了他一辈子的权杖,上面纠缠的两条蛇,青蛇掌生红蛇判死,任何与生死存亡、劫运祸福相关之因果,都逃脱不了它们的捕捉。
所以他自可安逸地躺入真实幻境享受,外界文明气运依旧稳如泰山。
但现在,好像真的出了差错?
“不应该啊?任何自然天灾都不可能没有前兆,而如果不是天灾,连让双蛇预警都做不到的人祸,对面要么强到能够完全碾压我们,要么存在一名与我不相上下乃至更强的预言家遮掩天机。”
先知瞎眼的位置不断抖动,他已经主动做了一次预言,可还是什么都没发现,脸上像下雨一样不断冒出汗水。
“没有办法,除非准备好各种材料全力以赴试一次,否则普通的占卜根本看不到那所谓天灾的详细。”
听到先知苦闷的话语,白猿王看回巫女,做出询问的眼神。
现在他只希望,刚才分析的都是错的,实质上根本没有灾难,万一巫女真的只是想念大家才回来开个玩笑呢?
然而很遗憾,巫女捏着自己垂胸落下的银直长发,平静地打破了这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妄想。
“这一百五十年的事我都在神赐的视线下看到了,你们做得很好,比想象中都好,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我肯定不会再跳出来破坏这份平稳的秩序。”
“可惜的是,不知该说运气差还是因为过于顺风顺水而懈怠了,我没想到只是一个疏忽而已,未来居然会发展到那般地步。”
少女闭上眼睛,回忆着当初所见到的一幕幕惨剧,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失望与愤怒。
被火焰吞没的城市、倒塌的元老院、无论孩子怎么呼唤都再也没醒来的白猿族人……如果她没有回来,那梦魇一般的场景只怕真的会成为事实!
但她绝不允许!!
“猿王,告诉我,为什么派遣最精锐的军队,全力剿灭那些游荡的魔物?!”
睁开双眼,赤色瞳孔中爆射出骇人的热量,连向来自负的白猿王都不敢与之对视。
他拧着眉头,声音沙哑,却万分不解,“灾难来临于那些东西?它们有这份资格……抱歉,是我的疏漏,等下立刻让骑士带队将那些余孽彻底扼杀!”
有空灵符在,他本来以为那些异化的魔物已经不成气候,但既然巫女这样说,必然不会空穴来风,他究竟少算了什么?
“那些魔物的潜力超乎你们想象,它们中每一只都能因为异化前的绝望因素,在异化后孕育出相关的特殊力量。”
“你自以为掐断了它们的诞生渠道后,剩下几个漏网之鱼无关紧要,却没想到只是稍一懈怠,回过神时它们已经成长到武力难以解决的程度,不知多少族人因为你的疏忽家破人亡……”
巫女面无表情,一句一句述说着在神的视角下看到的一种未来。
随着她的讲述,冥冥中的某道遮掩开始破开一条条裂缝,先知杖上的红蛇发出急促的吐息,一幅幅虚幻的画面如流光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居然是这样!!”
先知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发出惊叫:
“骑士,去,去东大陆西南角的陨星荒野,把那扭曲命运的,和那藏于未知的魔物都给剿灭,将它们粉身碎骨,碾成比沙砾更微小的灰尘封在陶罐中。”
老人此刻全然不顾形象地怒声发出指令,被一个魔物在自己专业领域戏弄,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只有血能够洗刷!
“是东大陆西南角的陨星荒野吗?”骑士呢喃了下地名之后站起来,“我明白了,不知两位还有何吩咐?”
从先知和巫女口中,不难听出事情的严重性,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怠慢,只等两人说完要注意的事项,他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将危机扼杀在萌芽。
希望还来得及!
“我跟你一起去!”
巫女脸色平静道:“吾神赐我见识未来,让我重临现世,就是为了逆转那将至的悲剧!”
“我亲眼看过那两个怪物的成长轨迹,知道它们所有的信息,正要与你一起去将它们给彻底解决掉。”
骑士思索了下,虽然觉得对方有不相信他实力的嫌疑,但事关重大他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好,还请巫女大人多多关照了。”
“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不一,我只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复活之后现世就已经过了一百五十年,现在我的实力比之你应该远远不如,所以主要战力还得你来承当。”
“那是自然,不比诸位神通广大,除了一身实力,我一无所有,巫女大人尽管吩咐就是。”
骑士吹了个口哨,一头漆黑魔龙就从远方展翅飞来,降落到他的脚边。
他摸了摸自己搭档的鳞片,一步踏出就上了龙背。
“我们两人去还不保险,多带些精英,先把整个陨星荒野围住,那里面可有一个十分擅长逃跑和躲藏的家伙。”
骑士雷厉风行,巫女这时反而不怎么急切,毕竟在她看到的未来中,那两个魔物想要成长也是经历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真要十万火急的话,她也不会要求召开此次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