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笑不得,只得顺着他的意思,轻轻刮他滚热的肌肤,感到他激动得轻颤。
她不由得想起一句被无数女人说出口的抱怨:“男人都是这个德性!”
都什么时候了,满心想的又是什么!
随后,一个好笑的念头一闪而过:“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以后还愁没女人吗?”
但她咬住不说,这话未免煞风景,伤两个人的心。
王放却似读出她心思,眉毛一挑,捉她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宣布主权似的,低声说:“我只要你!”
罗敷突然低声惊叫。他用了三分力,霸道拉着她的手,擦过紧实的胸膛小腹,一路炽热的往下探。这回是动真格,把她箍在怀里不许动,无视她的些微怒意,也不管她轻声抗议:“胡闹……”
“我难受……”
姿势别扭是别扭,但也没有调整的余地。她臊得无地自容,扭过头去不看他,就当这双手不是自己的。但还是在劫难逃地慢慢蹭下去,感到一双掌心愈发火热。
……
她还没意识到碰了什么,突然听他奇怪地轻声“啊”了一声。
大着胆子抬头一看,王放脸色潮红,眼眸微饬,满脸不相信的神色,小心翼翼往下瞄一眼。
她才后知后觉的抽回手,觉得手上多点东西。当时就气炸了。
“你、你放肆……”
王放要哭了,哀鸣一声,扑到里床,抓个被子把自己脑袋蒙起来,蜷成个肚子疼的模样。
罗敷羞得胀红脸面,慌慌张张跳下床,又差点被地上水渍滑一跤。一手掩衣襟,一手执灯,找到面盆,洗了手。
再披一件外衫,腰带打个死结。说什么也不能容许他再胡闹了。
几丈之外的外间,可还晕着两个人呢!虽然全无神智,但……那也是人啊!
他胡闹没边儿了!
回头看,他还蒙在被子里,想是无脸见人。只从被子身处闷出半句话,穿破层层阻碍,到达她耳中,声音柔软多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阿姊……给我找个裈绔……”
她用手捂脸蛋降温,赶紧四处看。好在馆驿本是各路官员下榻使用,衣箱里备着不少换洗的男子中单衣物。她轻手轻脚挑出一件适合他身材的,丢他身上。
他在被子底下磨蹭好一刻,才神清气爽的出来。旧衣团成一团,藏在角落里。反正已被大雨淋湿,早没法穿了。
他脸色带桃花,潮红还没褪,黑晶般眸子,忸怩看她一眼,没话找话:“我、我不是故意的……”
罗敷冷静一番,也算彻底明白了,禁不住掩面而笑,小声羞他:“刚才是谁说一个时辰不够来着?”
王放埋头被褥,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言语,让他自己臊。自己倚在床边,心里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
但这么折腾一番,一个时辰真的好似不够。依偎着休息一刻,外面风雨忽然收敛了不少,依稀听到犬吠声。
馆驿有侍卫值守,大雨之时,人人偷懒。眼下眼看雨歇,说不定便有那尽忠职守的,不畏风雨起来看一眼。
王放搂住罗敷额头,最后亲一口,低声道:“走吧。我在这儿看着。嘱咐你的事,都记住了?”
她伸手拎过自己的小包裹,“嗯”一声,似是不确定,再问他:“是不是我只要顺利出去就行了?其余的……”
“其余的我来管。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像我自由了一样。望你多多胡闹,把我往后几十年的份例也闹出来。”
他说完,想起什么,墙角提起一物,塞她手里。
“你身上被搜得干干净净了,是不是?这个给你,虽然大约用不上,但总归是个心安。”
罗敷低头,扑哧一笑,他的小弹弓。已被改装过,一连七发石子,寻常恶徒能轻易打发。
王放自然也无法随身携带武器,虽有佩刀佩剑,但都是装装样子,不仅没开刃,而且似乎被特意磨钝过,连块豆腐怕是都切不碎。
只有这弹弓,他大约是以什么打虫打鸟的理由,带在身边,无人过问。
罗敷问他:“你还有吗?”
王放笑道:“我会做。”
她于是放心,把弹弓也收进包裹。细听窗外,一片死寂。
“我……走了。”
分别的当口,心中全满,头脑全空白,也只能说出这么几个字。
王放擦擦眼角,铜灯里续了油,再挑亮,递到她手中。
“里面黑,但是你别怕。就当我一直护在你后头。”
他自己取过床边一个蜡烛,接在灯火上点亮。
这一点亮光,忽然照出窗纸外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大雨紧一阵慢一阵,在老天略微松懈的当口,不知是谁责任心突起,披个蓑衣,缓缓走近,检查秦夫人是不是在床上休息。跟王放身边人如出一辙的伎俩。
王放迅速滾回床上,抓过被子一蒙。蜡烛顺手嵌到镂空雕花床架上。
窗外人自然也不敢擅闯,远远一眺,模模糊糊看到床上有个人,满意地离开,又回去休息了。
王放这才小心下床,朝罗敷依依不舍地一笑。那笑容中又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走啊,怎么不下去?”
温柔推着她后腰,把她送下去,顺便揩个油。
然后红着脸,抄起自己那团弄脏的裤子——其实已干得差不多了,倒些灯油,用烛火点燃,算是毁尸灭迹。
倘若裈绔有灵,此时已是遭受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重创,发出一阵死不瞑目的“嗤嗤”呐喊。
火苗将丝纨慢慢烧出焦黑。他眉尖耸动,低声道:“走罢!我但求以后的日子里,有一个人,在我找不到的地方,牵挂我,想念我。我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就还能窥得一丝光。”
罗敷紧紧咬唇,忽然又探身,在他唇上印一吻,这才缩进密道入口,隐约听他低声笑。
笑得轻松舒适。仿佛他自己的半条命,也随着她遁走天涯,从此再无拘束。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二十里的一座临时小军寨里,训练有素的兵士无声起床,甲胄披挂,抄起刀枪。骏马扬头吐气,几滴残雨打在头盔上,嗡嗡耳鸣。
领头的军校小声命令:“都记住了!从天亮开城门起,川人口音的骡马队,一个也不要放过!哪一队搜到女郎,丞相有赏!若是胡乱声张,打草惊蛇,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