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公司不就是这间牛郎店吗?”但抗性已经点满的尹泽抓住核心,很是不解,“我刚还在拉业务呢。”
“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不认账的胡话。”日高爱菜拍桌,没好气的说,“分明是你一声不吭的走人。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找到你吗?”
啊这。
尹泽陷入短暂的沉思。
题目确实是“在牛郎店如何应对刁难自己的女上司”,但没规定上司和员工都属于这间店。这倒是他的思维被局限了。
“这其中有很深的缘由。”
尹泽心中闪过几个剧本,然后故作高深的叹了口气。
“人渴望被承认,也就是别人的目光,但是同时,当别人的目光围拢过来的时候,他又感到窒息,感到不自由。获得承认和追求自由之间,我选择自由。呵,像老板您这样的成功人士,一定不懂吧?”
“一年半载不见,连名字都不肯叫了,而是,老板?”日高爱菜冷笑不断,尚且稚嫩的脸蛋上却是坚冰一片,“看来翅膀的确变硬了。”
“……那敢问我该如何称呼?”尹泽心中没底。
“你说呢?卿尘?”日高爱菜反问。声音、质问、眼神、情绪,全部都化作强欲的鞭绳,要将这个人牢牢缚住。
“抱歉,老板。”
男人沉默片刻,笑容苍白且无力。
“其实,我不幸得了世所罕见的奇怪病症,记忆仿佛被设定了上限,记住新事物的同时,就会被迫忘记其他事。现在,我也只是对你有些印象,但不管心脏如何颤抖,也回忆不起更多了。”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日高爱菜微怔,担忧焦急的说,“我们去最好的医院,去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有办法!”
“算了,离开了还是会回来,再回来也无法选择不走,灵魂渴望自由,但它做不了身体的主,更做不了命运的主。”尹泽写意而潇洒的说,“既是旧友相逢,应该庆祝,来,我们喝一杯,一笑泯恩仇。”
“喝酒就是一旦你开始放松要求,一口就会变成一杯,一杯就会变成一瓶。”日高爱菜怀念的轻笑,“我明明知道,但还是这样,放松戒备,失去警惕心,才着了你这个负心汉的道。”
“???”
“小的时候,总渴望能像蒲公英一样,自由的在空中飘荡。长大后才明白,原来蒲公英最身不由己。”日高爱菜苦笑,“我一直拒绝长大,一直渴望宠溺,一直想要自由又害怕孤单。我一直都活在真空里。直到遇见你,你也承诺,你也拥抱我,我曾长久地以为那就是全世界,那么美好。现在你却说,你忘了我?”
“你要试着习惯分别。”尹泽充满禅意的叹息,“没有谁能陪伴到宇宙的尽头,我们生来孤独。”
“分别?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日高爱菜攥紧小手,声音里的坚韧在逐渐融化,夹带一丝哭腔。情绪层层堆叠,在这里终于彻底释放爆发。
“我送你的戒指,你还带在身上吗?!”
尹泽歪歪头,他有点被这一套连招打的施展不开,但他还是负隅顽抗,“别像看罪人那样盯着我……那我呢,我送你的戒指,你难道还随身带着吗?”
旋即助手用行动证明了,她从口袋里神奇般的掏出一个质感明显的指环,这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绝杀,全场呜呼沸腾,男人彻底傻眼。
“这是你送我的,你的呢?”日高爱菜投去希冀的眼神,活像被抛弃之人紧紧握住这段感情的尾端,不肯松手。
“……”尹泽继续傻眼。
“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日高爱菜惨然一笑。
“你给我等会。”尹泽目光灼灼,指着那指环,喝问,“这分明是上手工课时,穿针缝线所用的顶针吧!我老家的针线盒里有好几个这东西,你可别想蒙人。再穷我也不会送这玩意儿来订婚啊,你这是诽谤和污蔑!”
“你的戒指呢?”日高爱菜只是强调。
这我能上哪里去给你摸一个出来?!
男人暗自咬牙,想不到这竟变成了道具赛。
“不在了!”尹泽竟是掀了桌子,沉声说。
“……不在,是什么意思?”日高爱菜伤心欲绝。
“卖了!换牛肉饭吃了!”
“什么?!”
“还有你手里这个。”男人凶神恶煞的说,“还给我,我也要拿去卖掉!”
“一个顶针,百元店买一送一,你还要找回去,还要二手卖掉??”这回轮到少女彻底震惊了。
“对,卖了,换几张试卷,送给我刚刚新认识的好朋友!”尹泽大声说,“老老实实交出来,否则我要明抢了!”
“?”佐仓澪音。
“这场面为什么似曾相识”
“前辈送别墅以藏娇,娇无一物以报前辈,错付错付,叹叹叹!”
“最低!”
日高爱菜表情变幻,应对这粗鲁的反制,她最后还是怅然一叹。
“你以前说。针的步履是艰难的,需要借助顶针来完成,就这样一针一线,一线一步,一步一环,环环相扣,一如生活的艰辛,一步一步循环往复的往前走。”
“……我没说,你可不要胡编。”
“你要远方,我就给你远方,不做那碍事的羁绊。”日高爱菜低头,用手背做出擦拭眼泪的动作。
说完。
少女拉过男人的手,轻轻的把指环戴在对方的无名指上。
叮叮咚——!
sta们精准敲响结束的声音。
“泪目,终究是合身的旧衣裳,不如新外套来的好看”
“丘比特一箭一个负心汉!”
“主持人别主持了,先做个人吧”
“这不给他的推号炎上了?纯爱军队出击!”
主持人面色青黑。
助手不屑轻笑。
“好狠毒啊,前辈桑。”尹泽深深呼吸。
“表演是袒露自己心灵的一部分,我不过是引诱出了后辈君你内心的丑陋而已。”日高爱菜伸手,“高下已分,顶针可以还给我了。”
“呵呵,出来混的,说要拿去卖,就得拿去卖,否则岂不是教人看轻?”尹泽气鼓鼓的把顶针摘下来,麻溜的塞进裤包了。
这是男人最后的倔强,也叫做,止损。
“……”
日高爱菜一时间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