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说法呢?”佐仓瑛士问。
“解释起来十分麻烦,而且要联系到时代背景,最方便理解的,是早年有部电影,叫《水手服与机关枪。我觉得可以从这部影片里窥得这个特殊社会符号的几分内里。”尹泽说。
“嗯,倒是有理。这部电影我知道,是我那个年代的东西,当年影响不浅啊,延展开来讲述,直到今天,也是一个社会史和社会意识的例子。学生青年运动的终结,人们被媒体和大众质疑导致的愤懑和疼痛,最终虚构出了一个治愈性的少女母亲形象,成为了寄托情绪的新对象。”佐仓瑛士虽然舌头都有点儿捋不直,但基本的学识和见解还是有的。
“社会心理的降低,才选择了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孩子气,杂糅母亲与少女形象的精神避风港。”
“可是如今,这个概念,也逐渐杂糅成单纯的快.感形象了。”
“是啊,不过说到漂亮端丽的形象,关于校服的变化,也是很值得考察的。我投身美术,也对时装有几分了解。”
“那还请老弟教我水手服的历史变迁。”
此时,终于,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传来。
“你们说完没?我要收拾碗筷了。没聊够,就去院子继续谈。”
“?”
“?”
…
年轻人和中年男人坐在院子外,面前的小桌上只有酒和花生米。
夏季在小院歇凉喝酒谈天,自然是美事。
但这是冬季的晚上。
“老哥,还是回去道道歉吧,外面夜风吹着,有点冷。”尹泽劝说。
“为什么?!我们身为精英,名校子弟,知识份子,刚刚谈得都是人文社会的正经事!我们有什么错?”佐仓瑛士脸色涨红,说话都在发飘,“我们只管问心无愧,妇人之见,理她做什么?继续喝!烈酒暖身!不怕!”
“……”
“放心吧,待会她就会来抱我回去。”中年男人信心十足。
“抱你?”年轻人对此持怀疑态度。
“当然,毕竟也算是将门虎女,抱我的力气还是有的。”
佐仓瑛士也试着抓了颗花生米扔进最咂咂,同时搭着小兄弟的肩膀。
“说到这个事情……咱俩今天也算是交心了,将来大哥有什么事拜托,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大哥只管开口,小弟能帮就帮,不能帮也会声援,为你加油的。”
“你一定做得到的,你有这个实力!”
佐仓瑛士忽的严肃起来,醉酒的神态都消逝了。眼中的执念如火如雷电,令人想起另一个执念者,同样求而不得,都偏执到长出铁血獠牙的古泉雄三郎。
“哪天我带你回澪音外公家,届时就要靠你了,帮我挣回一口骨气!说起来枝森老家也算是山清水秀,十分适合居住……”
“我知道,我去过一次。”
“去过好啊,去过就有心理准备了。”中年男人已被珍酿迷了心智,根本不去想这句话里的深层次含义。他抬头,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看这漫天星光,不知绽放这些光芒的恒星,是否已经熄灭……人生真是短暂而哀伤,唉!”
“不错,再璀璨的灵魂,死后都是孤独前行。”年轻人低语,“不管爱与不爱,这辈子,或是下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我们的结局都是冰冷的。”
“想不到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见地,和我有同样的观点,正是英雄所见略同。”佐仓瑛士忘记了矜持,紧紧抓住旁边人的手掌,口齿不清的说,“我呀,真是越来越钟意你了,再喝,再喝!”
“不了不了,再喝下去明儿都得爬不起来了。还是算了吧。”尹泽连忙说。
“好,既然老弟都说了,那不喝就不喝。”
佐仓瑛士哈哈大笑,同时又是一拍大腿。
“唉,我都感觉不到痛了,可能真的到极限了。”
因为你拍的是我的腿。
尹泽发现此时自己得搂着对方,因为哪怕有椅子辅助,家庭顶梁柱的身躯也在逐渐下滑至地面。
“佐仓家只我一个独子,我也只有澪音这一个女儿,这些年奋力打拼,算是薄有几分家产,说起来,我也时时有一个大言不惭的想法,那就是把姓氏传下去。不过,入赘这种事,说出来并不光彩,很少人能够接受,肯受这种委屈的,大多又是别有用心。所以只能是出于传统心理,偶尔私下想想。”佐仓瑛士恍恍惚惚的说,“我就有个同学,就去做婿养子了,为了他的政治资源。”
“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赘婿?”尹泽如临大敌,这可是龙王级的身份,野心不小啊。
“本来嘛,先不得免,何贪于须臾。像我们这种豁达的人,是不会计算太多的。”佐仓瑛士睡眼惺忪的说。
“我倒是无所谓,成家幸福为先,扯上太多利益只会疲累。至于改姓,也没什么。”尹泽摇摇头。他孤零零一人,身无外物,还是借着别人的身份走动。谈这些确实无所谓。
中年男人微微睁开眼睛,似乎是没想到这个比自己更优秀的人,会这样平淡平静。
“是我输了。”
相比较之前解题的败北,这句更加释然放松。
而后,中年男人的身体立刻变得沉重起来,他已经睡着了。
分外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