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比企谷还真的信了。
普通人被朋友拉着一起做坏事,如果对此感到不妥的话,要么一开始就表示不参与,要么想办法在事情发生前就阻止他们。
可那只是针对普通人的情况,自然是不包含某人了。
再说就算绫小路擅长撒谎,轻井泽可没那么厉害,这种事只要一问便知。
绫小路接着说道:“也许你无法理解,可是以我的立场而言,是无法劝阻池和山内就此罢手的,哪怕他们表面上会答应,背地里也会偷偷行动吧,除了拜托轻井泽以外,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言下之意,感觉是想说自己的做法是最优解。
“比企谷,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直接向学校举报啊。”比企谷毫不犹豫地道。
“那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可我想要珍惜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当然我也知道他们有错,可他们终究还是未成年,在这件事上也只是未遂,我希望能给他们一次机会,而且我也不想看到班级因为这种事受到影响。”
说着,绫小路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唔嗯……总觉得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
如果他说的话里真的有实话,恐怕也就只有最后一句吧。
遗憾的是,比企谷最不在乎的就是d班了。
“总之,这些话你和我说没用。”比企谷淡淡地道,“到时候会召开审议的,你还是去向堀北会长解释吧,那个人不会冤枉好人,你大可以放心。”
他不可能为了包庇绫小路而隐瞒如此恶劣的事件,那样会使池和山内逃脱惩罚。
所有的一切都要公事公办,最终结果由校方和学生会进行裁决。
说完这些,比企谷转身正要离开,身后的绫小路再度开口了。
“你觉得这么做,真的能带来最好的结果吗?”
“……”
比企谷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他。
这家伙为什么要用这么拗口的说法……总觉得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
“毫无疑问,按照世人的道德观念,你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是——”
通常‘但是’的后面才是重点。
“比企谷,在我看来你是个早熟的学生,像你这样对社会的运转已经有一定了解的人肯定能明白。”绫小路注视着他的双眼,“有时候,正确的做法不一定能带来好的结果,为了一时的正义感而鲁莽做出决定,说不定会造成让人遗憾的后果。”
“……?!”
这番话犹如当头一棒,让比企谷愣在原地。
正确的做法……不一定能带来好的结果。
正确……吗?
那股一直想要遗忘的感情再次于他的心中沸腾,并不只是单纯的后悔或者自责,而是更为复杂无法言说的情感。
“你好好想想,池和山内就算因此退学,可他们真的能够改过自新吗?会不会因为身上被贴了盗摄犯的标签以后,进一步自甘堕落了?”
绫小路一边观察着比企谷的反应,一边继续劝说。
“他们现在最多只是小恶,这次的计划已经被挫败,受到惊吓的他们也会老实下来吧,而且学校本来就是教书育人的设施……就好比须藤,他和刚入学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变了个人,甚至这次的事情他都主动表示不参与。”
说着,他小小地往前跨了一步,用十分诚恳的眼神望着比企谷。
“比企谷,我想须藤的变化一定与你无关,是你改变了他,你就是有着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所以你为何不也给池和山内一个机会呢?你无法断言他们已经无药可救了吧?”
绫小路的语气不带一丝虚假,而他也确实没有说假话,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然而,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就值得商榷了。
“是啊……我确实没法断言。”
此刻,比企谷的心情有些复杂。
就和绫小路说的一样,池和山内要是因为这件事而退学,有可能改过自新,也有可能今后的人生变得更加糟糕。
如果从这角度来看,或许是应该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
但是……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白了,比企谷帮助须藤只是恰好被卷进来,不想让自己的心里难受罢了。
其他学生变成什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他没有义务去做什么。
目前比企谷唯一想做的,就是给小町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趁着这次机会,绝对要把犯人给揪出来。
这些家伙的光荣事迹会在学校里一直流传下去,作为反面教材来警醒今后的学生,让那些男生再也不敢动这种歪脑筋。
不过……感觉绫小路说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另外凭心而论,这家伙确实蛮无辜的。
虽然堀北会长是不会冤枉好人,但不能保证绫小路就完全没有被退学的可能,他心里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拼命来劝说的吧。
“好吧好吧,看在你说了那么多话的份上,我就承认你说服了我一半。”
“一半吗?”
“啊啊,让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学生都退学,是稍微过分了点。”
比企谷的身上流露出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所以我个人想要给你们一次机会,我会向堀北会长进言,只要你们几个主动站出来坦白,再把这件事的主谋给供出来就行了。”
“……主谋会怎么样?”
“当然是退学了。”
无论如何,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