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比企谷这么想的时候,阳乃突然开口了。
“不过说起来,就算告诉你也没关系吧。”
“欸?”
“不要摆出这副表情嘛,我本来是真的为你着想才不告诉你的。”阳乃幽幽叹了口气,“可你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想必隐瞒不了多久,说不定你自己就能从别的地方知道。”
“……”
比企谷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下文。
“其实吧,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靠我一个人或者雪之下家的力量是无法做到的,还要有这个学校的最高权力者,也就是坂柳理事长的帮助……唉!”
说着说着,阳乃忽然趴到了桌子上,脸上满是悔恨。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都成功说服了那个满脑子理想主义的大叔,可我实在没想到那家伙会天真到这种地步!”
“……不好意思,听不懂。”
这种样子的阳乃小姐,比企谷还是第一次见到。
至少在外人面前,她总是那么的大方得体充满自信,绝不可能像眼前这样满嘴的抱怨。
“唉,可要说明起来真的很复杂啊。”阳乃一脸苦恼地思索着,“简单来说就是……他十分尊敬的人正在密谋陷害他,想把他从理事长的位子上踹下去,可他却是念及旧情觉得对方不会这么做,完全无视了我的忠告。”
“……哈啊?”
这种事严重超出了比企谷的能力范围。
那个所谓的他,是指坂柳理事长?
理事长要下台了?
要是换成别人这么说,比企谷肯定一百个不相信。
说起来他从没有见过理事长,开学典礼上出席的也是校长,所以不太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毕竟是政府主导的学校,能在这里担任理事长的人物,哪有可能那么容易下台啊。
“那个,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什么证据吗?”比企谷询问道。
“没有啊。”阳乃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只是从一些人员调动上发现了端倪……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向坂柳理事长提出警告,可他却因为一些过去的交情而误以为敌人不会怎么样,还劝我不要想太多……唉,果然挑错了合作对象吗。”
“……那个敌人是?”
“哦,就是绫小路的父亲啦。”
阳乃随口道出了惊人的事实。
“真是的,那大叔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明知道收留绫小路有风险,却不知道提防着一点背后的大boss,还一口一个绫小路老师,简直是…………唉,说到底也只不过运气好,身为独子才继承了家业……啊。”
吐槽到一半,阳乃忽然反应了过来。
“嘿嘿,不好意思。”她笑眯眯地看着比企谷,“这件事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
“……绫小路被他爸当作了实验对象?”
“啊!真是的,你脑子干嘛动得这么快啊!”
这种时候比企谷可没有心情回复阳乃的吐槽,他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当中。
阳乃曾经说过,培养绫小路的那个秘密机构的拥有者是某个政客,他想要把逃跑的绫小路抓回去,只不过由于高育的地位比较特殊,所以只能想办法让其退学。
而眼下要对付坂柳理事长的,显然就是他了。
可比企谷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是绫小路的父亲。
将自己的孩子当作实验材料,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人吗……不,肯定是有的吧。
即使心情无法接受,可理智告诉他,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各种丧心病狂的家伙。
“总之,这件事我也无法确定,说不定是我搞错了,而且坂柳理事长也有不少人支持,哪怕真的被诬陷下台也是暂时的吧,所以没必要太在意。”
阳乃似乎真的很不想比企谷牵扯进来,连自己刚才说过的话都否定了。
“反正我等实习期结束就不干了,比企谷君不用再管什么最高杰作,而妹妹的未来也能得到保证,简直就是三赢嘛。”
“……啊啊,是啊。”
“嗯!你明白就好。”
她对比企谷的回答很满意,故作开朗地露出笑容。
“接下来你就只需要好好享受校园生活,平时认真地念书,也别忘了和朋友玩耍,度过一个充实又愉快的高中生涯吧!”
“……我又不是现充。”
“对了,顺便再交几个女朋友也可以哦!趁着年轻就是不留下遗憾。”
说着,阳乃忽然站起身,神神秘秘地凑到了比企谷的耳边。
“你可别变得像小静那样哦,我听说前阵子她又相亲失败了。”
“噗——!”
正在喝水的比企谷差点喷了出来。
“真是的,你小心被平冢老师打哦。”
“呵呵,你终于肯笑了呢。”阳乃伸出手指,戳了戳比企谷的脸颊,“所以说你像现在这样就好,不用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其他人会变得怎么样,根本就没和你没关系吧?”
“……是啊。”
“唉。”
眼看比企谷这副模样,阳乃无奈地摊了摊手。
她知道这小子一时半会儿是无法释怀的,还是像以前一样。
“好啦,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慢走。”
比企谷闷闷地应了一声。
直到阳乃离开好一会,他都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要说不高兴……感觉也没什么好不高兴的,不如说应该高兴才对。
既不用管d班,也不用在乎最高杰作,他总算是能过上梦寐以求的安稳校园生活了。
而且坂柳理事长会下台,这和他一个学生有什么关系?
先不说这只是阳乃单方面的判断,就算到时候真的发生了,可不管这所学校的理事长是谁,比企谷还不是照样来上学。
至于坂柳……
反正比企谷从没想过要去提醒,他自己都是听阳乃说的,哪好意思再传二手消息啊。
更重要的是,一旦坂柳理事长真的下台,想要护住女儿也不可能了吧?
虽然阳乃说过万一下台也会是暂时的,但只要趁着这个空隙……算了,现在都还没发生,没必要想太多。
此刻的比企谷心乱如麻,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说不定睡醒了就没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