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乎很感兴趣,“怎么说?”
“一直以来,科举考试舞弊频发,对于众多苦学多年的学子们来说,就是有失公允的一件事情,朝中选拔出来了这样的人才,也对朝中是一件损失。朝中无法选拔到需要的人才,人才也因为有失公平,而难以实现心中的抱负。”
“那你说,应该如何解决?既然历来如此,这也算是多年的一件弊病。”
“严禁各世家参与插手此事,从各个阶层之间选拔真正有才干之人,一切皆是凭借呈现出来的答卷为主,决不能任由旁人插手。”林暮惟郑重道:“既是弊病,就需要一点一滴的去解决。秋闱、春闱乃至殿选的主考官,都要仔细任命,极致的公正,以才华、文笔入手,挑选一甲二甲等事。”
她前前后后地提了很多条,都是从现代社会中高考或者司法考试中学到的。
社会在进步,社会也得在不断发展。
哪怕是古代社会,也得继续向前发展。
孙文勋就是个例子,若不是阴差阳错之间他们二人相遇,恐怕他也难保能中了这个举。
没有任何家世的人在这个朝代去考科举,总是要艰辛非常。
礼部尚书以一种看怪物的神情,看着这个年轻的状元,看着这个家世不俗,深得皇上宠幸的当朝新贵,前途不可限量的,他明明可以选择一种更加迂回曲折的方式去规避此事,又何必一定要触怒那些世家贵族的利益呢?
皇帝深感满意,他也在冥思苦想。
他虽然攻于心计,但在某些方面他也仍然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有些事情他不太在意,但不代表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你说的话,朕心中有数了。天色已晚,若是无事,你们二人就暂且退下吧。秋闱之事记得好生主持一番,务必将之前闹出来的风波全部掩盖下去。谁若是再敢提及此事,拿此事出来到处宣扬,就别怪朕不客气!”
“是,微臣告退。”
“皇上放心,臣告退。”
二人于是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林暮惟正欲作揖分别,就听见礼部尚书骤然开口问道:“你何必如此冲撞了那些人的利益?与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你来日为官坐宰,靠的有可能还是这些人。”
“平民百姓中也不乏有学识、有才干之人,总有人对冒天下之大不韪,替他们说说话吧。”林暮惟一叹,“否则是朝中便尽是那些有心之人的朝堂,没有人做事,也没有人真真正正的为百姓们考虑,来日凉州青州之事再现,再次挽救,只怕也是来不及了。”
“你竟是当真为百姓们思量?”礼部尚书哑然失笑,“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当朝新贵,不涉党争,又不为自身谋取利益,倒也真是……”
“是什么?很稀罕吗?感觉很不可思议是吗?”林暮惟亦是一笑,“我原来在京中的名声,大人也是知道的,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那是我曾经的愿望,只想躺在父辈们建立下的功业之上,做个本本分分的纨绔子弟,富贵乡里面的公子哥儿。”
“后来呢?当初可是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公子哥,有朝一日变成了连中三人的状元郎。”
“后来,我看见了太多的民生疾苦,看见了世事艰难,看见了无数的凄凉。”林暮惟隐瞒了柔嘉的那件事情,轻声道:“无辜者惨死,作恶者仍旧逍遥,勤恳者被逼迫,慵懒者为所欲为。这样的人世间,并非是我想要看见的。”
礼部尚书略显动容,“朝中就应该有你这样的栋梁,只可惜未必人人都如你这般生于勋爵人家,却有如此体悟。”
“多谢大人夸赞。”
此时暂且不提,皇帝经过林暮惟的提点之后,似乎拓宽了新的思索,对于此次秋闱,更是严苛选拔,也为日后积攒了不少的朝中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