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高翰文这种原本是穷酸翰林官,也没当几天知府的人还是拉得下架子的。
戚继光在主业抗倭的同时,“顺手”就把飞龙军打的屁滚尿流,彻底阻断了龙军北上之路。
果然这些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都有自己过人之处。
这苏泽一副普通读书人的儒衫,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但却是他们见过最有魅力的人。
他们的待遇也都和张琏林朝曦一样,但是两人听说在“结业”的时候会一场考试,不过这个考试不是做卷子,而是一个个的面试回答问题。
所以张琏才派遣林朝曦攻入江西,实在是戚家军太硬了!
而严格的说,张琏也是被戚将军击败的,所以见到这位威震天下的大将,张琏和林朝曦都有些发怵。
不过在求贤令过后,苏泽将这些官员都“请”出了各自的衙门,给他们两个选择,和谭纶这些浙江官员那样,吐出赃款就离开福建或者归家,要么就来南禅寺上课观政,等到培训班结束后再选择。
比起这些又骂又在认真上课的福建官员们,那些选择离开闽浙的官员们,却有点高兴不起来了。
上午的民政课,两人听着有些吃力。
这下子抱怨声终于小了起来。
“戚将军也已经同意先去西禅寺课堂担任讲师,到时候也会随着诸位去福建观政。”
二版是一些学术内容,基本上都是教导百姓忠君爱国的儒家思想。
三版是抹黑苏泽和闽浙地区的文章,在谭纶看来这个版面可以称之为猎奇文学,说苏泽每一顿饭必须要吃人肉,说浙江新军共用老婆,说苏泽抢夺官绅家的妻女赏赐给手下。
张琏和林朝曦对视一眼,这苏泽还真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烤的流油的红薯他见过,飞龙军在山上也有种植。
张琏就这样忐忑的在大都督府见到了苏泽。
看到苏泽这个态度,两人都明白自己的命应该保住了。
但是下午的军政课,两人却听得震惊。
张琏和林朝曦又是一惊,对于戚继光,两人也是心怀深深的恐惧的。
本来这些官员历经千辛万苦返回南京,以为会被朝廷嘉奖忠诚,然后委任他们新的职位。
历史上林朝曦对张琏非常忠诚,在张琏覆灭之前拼尽全力掩护他逃跑,在知道张琏兵败出海之后,林朝曦立刻自杀。
倒不是说投稿太少,而是这些内容都要进行严格的审查,需要南京六部会签才能刊登。
虽然这份报纸的主编是言官,又让国子监的人帮忙校对印刷出版,但效率还是太低。
张琏也是称帝过的人,山珍海味也吃过不少,但是今天席上的菜他却从没见过。
两人都是带兵打过仗,听完之后醍醐灌顶,打开了新天地的大门,原来兵要这么带啊!
“子理兄,最新的报纸!”
“乱臣贼子!狼子野心!”
当放松下来后,张琏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宴席上。
谭纶翻开《皇明官报》,头版二版三版,他瞥了一下就直接翻过去了。
一等到天黑之前就开始疯狂售卖,而且每天都会销售一空,高翰文这份报纸就是从相熟的报童手上抢购下来的。
张琏和林朝曦都有些期待,如果能通过考试,岂不是就能在苏泽麾下当官了?
将小说戏剧部分拆分出去后,现在的《警世报》是八个版面,但是两天一期,最恐怖的是苏州府早上印刷开卖的报纸,日落之前就会出现在南京城内的报童和地下书商手里。
张琏和林朝曦在西禅寺过得非常的舒心,但是其他学员就未必了。
张琏和林朝曦更是觉得自己败的不冤,听得更加认真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也和张琏一样是福建比较大的义军首领,这些人倒是很快和张琏混熟了。
要三天才能凑成一份报纸的内容,再加上两天印刷的时间,《皇明官报》只能做到五天一期的频率,而且还只有四个版面。
这一版主要是讲南京附近的局势,是张居正亲自审订刊发的,好歹还是一些有价值的内容。
他们属于那种手上没有人命官司,没有特别严重经济问题的官员。
不过高翰文也没和谭纶说自己这份兼职,那些改编的淫词滥调一听就是秦淮河画舫上唱的。
“这苏贼言而无信,说是来去自由,却抄没了我的家产!还把我们关到这个鬼地方!”
酒菜下肚,张琏对苏泽的怨气也基本上消了。
苏泽也在打量着张琏,现在的张琏一副普通农民的打扮,但是还是能看出不一样的气质。
入席之后,张琏和林朝曦见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正坐在桌子上喝酒。
如果通过考试,可以授予闽浙地区的官位,如果考试不合格那就要继续在南禅寺上课。
张琏当年起义的时候,就是不满粤北贪官欺压百姓,才能聚众而起迅速打出这么大的地盘。
说起来欺压自己的贪官,至今张琏依然是义愤填膺,讲到了大明的种种不公,那位名将戚继光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谭纶从书房出来,瞥了一眼高翰文手里的酒肉,接过了两份报纸。
“这西禅寺的课程,主要就是宣讲我们闽浙联军为什么起兵,民政和军政的纲领。”
南京六部虽然颁发了禁令,禁止《警世报》流入南京,可实在是架不住这份报纸的受欢迎程度。
虽然也是经过修饰的,比如最近的战报是诚意伯刘世延带兵狙击了入寇徽州府的浙江贼军,但是绝口不提江西已经被闽浙联军攻下的地盘。
谭纶已经从江西过来的老乡口里,知道闽浙联军在江西的攻城略地了,要不然还以为官军真的打了胜仗呢。
不过四版上还是有一些有用的消息,谭纶在最小字体的夹缝中,找到了朝廷和蒙古俺答议和的消息。
他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赵贞吉有没有将自己的奏章送到京师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