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佐愣了一下说道：“先到的先看？”
拖着疲惫的身体，今天下午算是一旬中罗兰佐最清闲的下午，他回到宿舍发现梁孟元正在泡茶。
“我有一位族兄，整日都在研究律法，他想要用一套法典来规范所有人，通过律法来维系整个社会的运转。”
罗兰佐的中文水平已经很高了，但是他依然无法理解这四个字。
“医疗，是不可能单用律法来规范的。”
“这样不好吗？”
罗兰佐出于自己的信仰，坚定说道。
咱们师父可是从来不给乞丐一文钱，无利不起早的人物，要不是方镜真的有本事能学到东西，谁也不愿意给这种人当学徒。
这个问题让罗兰佐傻眼了。
“我听说过你的故事，罗兰佐，你是为什么要成为一名医者？”
作为讼师行的第一起案件，竟然是公益案件，这让学徒们非常的疑惑。
罗兰佐愣了。
罗兰佐陷入到了思考中。
“一名怀孕的女性要堕胎，医者是否应该提供帮助？”
罗兰佐也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由的痴了。
每一家注册执业的讼师或者讼师行，都需要定期给没钱请讼师的穷人免费打几场官司，如果不能打够公益案件的官司，就会失去执业资格。
不过百姓对于讼师这个行业还是本能的厌恶，特别是最近报纸上也出现了一些讼师帮着富人脱罪的新闻，这自然更让这个职业的风评更差了。
“那就记住你现在这个想法吧，好好学习你的医术，用你的医术去帮助更多的人。”
在此时的西方，医疗更是一种稀缺的资源，普通百姓只能找游方医生，甚至找吉普赛人弄点草药。
罗兰佐点点头，自己这位舍友到底在研究什么，这是他一直好奇的事情。
“先到的病人是不会危急生命的轻症，后来的病人是不抢救就会死亡的重症呢？”
学院配发的白大褂，就是专门在做实验的时候穿的。
“生命？孕妇身体中的胚胎，是否能独立的生命？”
“大都督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最让他着迷的，就是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令。”
“我。。。”
“产妇自己？丈夫？娘家人还是夫家人？”
梁孟元没有给他的问题答案，而是说道：“无论怎么发展，医疗的资源都是不足的。”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地方啊？
罗兰佐对于军事并不了解，但是他很明白这样一批合格的医者进入军队，能让多少士兵活下来。
这个班都是培养的各级官府的仵作，他们的主要学习内容就是解剖尸体。
这倒不是说李时珍医学院的教授们不博学，而是梁孟元觉得这座学院的师生们，更像是工匠而不是博学者。
比起其他医者，梁孟元从不穿白大褂，他上课也从没有任何规律。
罗兰佐还听说过学院中的一个传说，在创伤医学学科下，还有一个仵作班。
原来是关系户啊，这样子罗兰佐倒是理解了这位舍友的奇怪行为。
据说这些仵作班的学生都是披着血红色的大褂进行实验的，因为任何白大褂都会被血染红。
“那梁生你呢？你要怎么做？”
梁孟元去产科听课也太离谱了。
厌恶虽然厌恶，但是很多读书人家的子弟，开始将子弟送入讼师行去做学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每天一般课程都是做实验，像是创伤科还要学习缝合包扎打石膏，身兼裁缝和木匠工作，整日里研究的就是怎么样缝合更不容易结疤。
梁孟元说道：“道德和伦理，也许是一条路。”
这一切都让罗兰佐非常好奇。
而讼师也从全能型的职业，变成了更多的细分领域。
“梁生，今天也没有课吗？”
方镜并不在乎开业的冷清，在讼师行开业之后，他立刻召集手下开会。
“轻症的患者有钱看病，治疗起来还容易，你选哪个？”
“重症的病情棘手又不好看，患者还没钱治病怎么办？”
“好，当然好，但是律法这东西，如果太严，就是秦法害民，如果太松，那必然会出现钻研律法牟利的人，律法反而会让请不起讼师的穷人不公平。”
他的室友叫做梁孟元，是一名特立独行的读书人。
“？？”
“我是在研究医学伦理。”
罗兰佐点点头，他在威尼斯的时候就是商人，作为商人也经常和法庭打交道，自然明白梁孟元的意思。
但是罗拉佐想到了自己那个虚伪的岳父，又说道：“可是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伪装的很好的坏人。”
“我。。”
“啊？”
“又或者这个孕妇有能遗传的疾病，不想要让残缺的孩子出生受罪，也不行吗？”
但是他却从来不参加任何实践有关的课程。
他是有妻子的人，虽然他的妻子还没有生育，但是这个问题还是直接击中了他的心灵。
梁孟元说道：
“如何将有限的医疗资源，分配到所有人患者头上，这就是一个医学伦理的问题了。”
什么鬼问题？
“再比如你开了一家诊所，你总是要养活一家老小的吧，你要怎么收治病人？”
“本讼师行开业的第一个案子，是这个案子。”
方镜不以为意的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开张前我就分到了这个案子，那就打这个官司。”
“这场官司虽然是公益案件，但是打响我们讼师行声望的第一场案件，大家一定要好好研究。”
学徒纷纷开始研究卷宗，原来是这么一场案子啊，也难怪方镜要接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