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的侧福晋与侍妾也皆候在正堂中,三阿哥永瑛的生母章佳氏立刻嘴甜地道:“福晋福泽深厚,这一胎若是个男孩,便是爷的第四子了呢,若是个小格格,福晋便是儿女双全,怎么都是大喜!”
舒锦心头一紧:“便是活血之药吧?”
含霜这一去不过盏茶功夫,便笑着回来禀报:“娘娘,福晋产道已经全开了,小阿哥就快降生了!”
此时周太医已经致仕,如今太医院最擅长妇产一科的是左院判唐渊。唐院判略一沉思,便躬身道:“贵妃娘娘,如此便需用些助宫缩的药,方能使残余胎盘随恶露一并排出。”
“额娘放心,儿子记下了。”弘昼神色凝重,复又躬身道,“此番又叫额娘操心了,天色也不早了,额娘请安心回去歇息,这里一切都有儿子呢。”
长春仙馆大嬷嬷含霜一脸喜庆地道:“奴才先提前恭喜娘娘,又要抱孙子了呢。”
都已经是第三回了,按理说舒锦该放心,可她就是觉得心中莫名不安。
这一夜无梦到天亮。
长离午后用药,并由唐院判施了针,不消一个时辰,便又娩出了许多脏东西,只不过无法分辨是否完全排出。后续若无其他不良反应、且脉象也无异样的话,这一关便算是过了。
小四阿哥倒是健康活泼,他亲娘却在月子房里连续多日腹痛,唐院判只得再三用药,以至于这恶露格外多些。小四阿哥的洗三礼,长离几乎在昏昏沉沉中度过。
话说这清朝的称呼也是够怪的,皇帝的儿子叫阿哥、孙子也可以叫阿哥!甚至王府诸子也可以叫阿哥!
侍奉在侧的履雪柔声道:“张公公已经去库里取老山参了,太医院最擅长妇产一科的几位太医也都来了,您就放心吧,福晋一定母子平安。”
舒锦连忙瞅了一眼,大红百福襁褓中是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那孩子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胎脂,虽然看不清眉眼像谁,但一头乌黑秀发甚是浓密——可惜将来要剃成个半秃瓢!发量再优秀也白搭!
舒锦笑着说:“又是个小阿哥呀!本宫还以为拂珊要添个妹妹了呢。”
舒锦眉心一沉,她尚且未曾遇到这种状况,便看向诸位太医。
舒锦知道,非是他不愿早会,便也没有加以苛责,便细细把长离状况与他说了,“夜里上夜的宫人仔细盯着些,我已叫唐院判今晚值守太医院,长离若有异样,便立刻去传召。”
话说,长离这一胎若是个男孩,岂不又是个“四阿哥”?!
舒锦这会子也做不了什么,略一思量便吩咐张守法道:“叫内务府安排都统五什图的夫人入宫照料吧。”这个时候,有亲生母亲陪伴,起码心里能安泰些。
翌日天微微亮,兰若嬷嬷便低声来禀报:“五福晋昨夜突发高热,怕是尚未排干净的缘故……”
舒锦蹙眉道:“这个十分要紧,你快回去好生盯着。”
通常生下孩子之后,胎盘随即就能娩出,一般不会超过两刻钟。若是太迟,便有产后大出血的风险。
舒锦知道弘昼如今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加之这一日下来也着实有些乏了,便回去歇下了。
兰若又连忙道:“不过您放心,昨儿后半夜唐院判便去施针用药了,福晋这会子已经退了烧热,暂时是无碍了。”
她努力打起精神,并吩咐含霜再去产房探问。
好在唐院判对药量的拿捏还是颇有分寸的,第七日的时候,腹痛便大有缓解,出血也总算减少了。如此一来,长离性命是无虞了,只是这气血终究是大亏。
唐院判委婉地禀报和亲王:“福晋身子亏损不轻,需好生将养,三年之内,不易受累。”——就是三年不要怀孕的意思。
弘昼自然听得懂,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本王记下了。”
此时此刻,躺在榻上的五福晋吴扎库氏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