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说的都是真心话,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你都比先帝强了不止十倍!”舒锦毫不吝啬对儿子的夸奖。
这个耿氏,对朕哪来这么深的怨念?!
弘昼嘿嘿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皇额娘,您当真觉得,儿子比先帝更优秀?”
舒锦笑着说:“你有仁爱之人,自然是好事。”
舒锦的语重心长,却气得雍正几乎疯魔,“放肆!!你胡说八道!朕、朕有什么错?!丰克里既为公主,享受荣华富贵,有朝一日,就该为了朝堂、为了大清去远嫁和亲!!”
“皇家自有神佛庇佑,诛邪不侵,哪来的鬼气阴气?!就算有鬼,还敢到皇宫里撒野不成?!”舒锦傲然挺胸,端的是一副荡然正气。
弘昼满头冷汗:……您的嘴真不是一般的损!
而死鬼雍正再一次出离愤怒了,舒锦的话简直就是句句扎心!他魂魄周身汹涌起黑色的烟雾,几乎要将他整个灵魂席卷淹没,他魂魄颤抖着、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够了!不要再说了!”
死鬼雍正立刻怒吼道:“满嘴胡沁!简直是荒谬绝伦!!”
弘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忍不住道:“皇额娘,汗阿玛也是为了边疆安定,何况满蒙联姻本就是本朝祖制。”
同时也叫角落里的阿飘陛下愣了一下,耿氏对朕……
舒锦幽幽颔首,“四福晋也怪不容易的。”
“边疆安定?”舒锦“嗤”地发出冷笑,“且不说喀尔喀没胆子也没本事造反!喀尔喀的用处,不过就是用来牵制噶尔丹——哼,你以为我一个深宫老妇,便不懂朝政了?”
弘昼摸了摸鼻子,他小声道:“公主们既享受荣华富贵,那么联姻藩蒙也是她们的职责所在。当然了,若换了是儿子,肯定不舍得就是了。”
死鬼雍正面如死鬼。
弘昼不禁愁上心头,高氏已经足月,随时有可能分娩,“今日是中元节,熬过了今天也就好了。”
弘昼微微错愕,的确,喀尔喀虽说颇有价值,但也还没到不可忽视的地步。
弘昼一脸无奈地道,“皇额娘,儿子知道您心疼丰克里妹妹,可入赘什么的……实在有些离谱了。——借藩蒙诸部十个胆子,也不敢要求皇子入赘啊!”
舒锦哼道:“享受荣华富贵的,难道就只有公主吗?你们这些男子所享受的荣华,远胜公主们!怎么不见你们这些男的把自己入赘藩蒙?!”
这话叫舒锦快吐了。
弘昼一怔,良久才低声道:“儿子明白,您虽总是怨怼皇考,可您对皇考还是有些情分的。”
“好了,慧嫔就快生了,她身子弱,叫太医和接生嬷嬷仔细些,可别出了差池。”舒锦立刻转移话题。
舒锦有些不悦,“中元节怎么了?你觉得不吉利?”
“儿子也不想被后人非议不仁,且永琳被富察氏教导得很懂规矩,儿子打算赏他个爵位。”弘昼如是道。
“先帝是个难得的明君,他接下了圣祖爷留下的烂摊子,把这大清江山治理得国库丰盈、内外安定。你这个皇帝当得可要比先帝当年轻松地多。”
舒锦顺手摸了摸已经是当今皇帝的弘昼的狗头。
飘在角落里的雍正一时竟无言以对,耿氏和弘昼对待弘历的确算是仁厚了。
角落的阿飘雍正:……
舒锦淡淡道:“至于满蒙联姻的祖制——如今天下安定,公主远嫁,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罢了!哼,我也知道先帝心里在想什么,他无非就是觉得,女儿是他养大的,锦衣玉食是他给的,所以他需要的时候,女儿就得遵从父命,哪怕嫁猪嫁狗、嫁到天南海北都不能有怨言!”
他连忙往角落里飘了飘,这个耿氏……怎么回回都能看到朕似的!
死鬼陛下只觉得脊背发凉!去年被耿氏弄伤,自那之后,他的魂魄就再未恢复往日那般凝实。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鬼命,但雍正明显感觉到,自己飘的不如以前那么快了……
弘昼笑道:“许是冰太多了,着人挪远些便是了。”
方才舒锦每夸一句,死鬼雍正身上的黑气便散去一分,到此时此刻,黑气已彻底烟消云散。
绮春园。
看到四哥又一次飘了进来,怡亲王咳嗽了一声,“弘暾,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些杂物,明日再处理不迟。”
打发了世子弘暾,怡亲王看向自己的四哥,这一次他有些看不懂了,四哥好似是生气,又好似是欣慰。真不晓得,太后娘娘今儿又说了些什么。